霍斩压着嘴角,手指不耐地敲击桌面,最后把信又揉成团。
再抽出一张,一模一样再写,从【洪镇守勋鉴】到【宗峻城之围】,从【足下重创未愈】到【望君斟酌】。
只是最后把【左卫上下,感激不尽】改成了【临渊霍斩,感激顿首】。
他再三检查,确保一字无误,笔画齐整,而后长出口气,折好信纸。
霍思良被唤进来。
“你立刻回一趟临渊城取两样东西。第一样,帐房里支三万两银票。第二样,武库里的灭邪真髓。”
他顿了顿,又从腰间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木盒子。
“这是一枚五神建御丹。”
“然后把这三样东西连带这封信一起送去烽燧城,亲手呈给洪范。记住,一刻都不能耽误!”
霍思良听得眼皮直跳。
不说那三万两,不说全族只搜罗到两枚、用来在大战中翻盘保命的五神建御丹,单说那“灭邪真髓”乃是霍家先祖的遗蜕,可以作为主材打造地神兵的,如何能送给一个外人?
但它们毫无疑问都比不上霍巍,比不上霍家的未来。
霍思良领命而去,亲兵随后送来热茶。
时候已不早,暮色从窗外漫入,室内渐渐昏暗。
桌上有灯,但想到那煤油灯是从凉州购置的,霍斩便不愿去点。
正和三十七年。
同为元磁,一个一百三十七,一个二十七。
霍斩独自坐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蓦然想到临渊城霍家祠堂上整日萦绕于香火之中的那几排牌位,想到未必多少年后,自己也会化入其中,再耍不得傲气、做不得言语。
原来于无声中,时光滚滚消逝得如斯之快————
右小臂隐隐发痛。
霍斩攥住伤口,狠命催发那痛,唤亲兵进来。
毕竟,凉了的茶,谁也不愿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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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