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光之下,信纸泛着米黄色。
霍斩在笔架上挑了状况最好的一支狼毫,蘸上砚。
墨从笔尖往根上渗,随着笔触洇开。
纸上落下三个字—【洪镇守】。
笔停了,数个呼吸才走起来。
【洪镇守:岐高一战,战果甚佳————】
只是甚佳吗?未免太苛刻。
霍斩读了一遍,把纸团了,捏成齑粉。
第二张信纸铺开,换了开头。
【洪镇守:承晖一役,斩获甚众,足见————】
足见什么?足见本将军没看错你?
虚伪,姿态还是太高。
这张纸也被团了。
第三张摊开,笔又蘸墨,悬在纸上。
霍斩今年虚岁一百三十七,握了一辈子刀,砍了不知几颗头,却从未觉得握笔写字如此之难。
【洪范,洪镇守,呵,此子今年才二十七吧,不到我岁数的零头。吾乃左卫大将军,他不过一城镇守————】
霍斩素来自矜,就算是与寇非和彭冠说话也要摆兄长姿态。
但第二封战报写得明明白白——赤沙军累计阵亡二千余,营统领战死好几个,洪范自己都快烧成碳了。
笔落纸上,虚浮,微颤,溅开几滴墨。
【洪镇守勋鉴————】
霍斩目光偏开信纸,失焦,仿佛看到了雪漫城将军府广场上那位年轻气盛的俊美青年以及他的凉州部属们读到这封信的样子。
左卫大将军对年未而立的小子用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