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万人的后撤非同小可,尤其是这些人还几无组织度可言。
从宗峻城到镇北左卫最后的后方枢纽临渊城虽只百余里之遥,但以当下的道路环境和气候,这群乌合之众要走完绝非数日之功。
平民一旦离城,就成了无险可守却非守不可的活靶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个让他想后撤的「直觉」正是开宏引导的结果?
像放弃落鹏堡一样再放弃宗峻城,放弃这个左卫正北面最坚固的门户。
霍巍想不清楚。
一头湾之战人族未败,但他知道自己已彻彻底底地败给了开宏。
城墙上三人默立,不再交谈。
寒风从东北方向徐徐压来,带着极细的尘沙,正一点点掩埋宗峻城的雄壮。
三月廿一。
凌河冻了一整季,泛着青凛凛的光,像大地脱了痂的旧疤。
上游河冰已破,凌汛要来了。
烽城外的残雪化得参差,黄赭色的泥土上正挤满了人。
士兵、民夫、妇孺、老人等等,黑压压挤在城池之前,沿着河岸排出去半里地。
人声喧沸。
幼童闹着要骑上爹爹的肩。
一个小女孩在岸边的碎石滩上捡起一块碎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而后在娘亲的.....
急骂声中笑着跑开。
甚至还有个卖烤饼的老汉把炉子推到了岸边,吆喝售卖。
春风中炭火明灭,勾人的饼香混着水腥味,散得满岸皆是。
「打着仗呢,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