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裂纹从小臂中心向外辐射,皮肤自裂纹边缘开始卷曲、剥落,其下暴露的淡红色真皮层同样高速失水,转为暗褐色的絮状物,触风即碎。
之后是血管与肌肉。
内视状态下,他看到先是血管内膜脱落,接着中膜的平滑肌纤维散开,管壁变薄、变脆,最后整条塌瘪。
血管内的血液—那些原本有序流动的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一在失去血管壁的约束后迅速扩散,但不是以鲜血的姿态,而是红细胞破裂、血红蛋白溶解后的一滩均匀的暗红色浆水。
两秒后,当霍巍以万千惊惶打断归墟,右臂已然损失了四成质量—一他的小臂外侧就像一碗煮得过烂的粥,而解离完全的神经系统甚至没有传回「疼痛」的讯号。
伤是十一日前受的,至今恢复未足一半。
「将军?」
亲卫见他默然伫立良久,远远探问一句。
「大战不拘于一时一地之得失。」
霍巍自信答道,不知答谁,忽地左掌按上城门的石壁。
真元奔涌。
待他转手大步走出城门,身后的石板墙边便夸嚓裂开,裂纹沿着墙体向上蔓延,如一株飞速生长的枯树。
「应当能拖延它们一阵。」
背对着坍塌堵塞的城门洞,霍巍翻身上马。
马是北疆的混血良驹,肩高六尺,蹄子比碗口还大,驮着穿全甲的将军,落蹄时有石锤夯地的质感。
此时是卯时二刻(清晨五点半)。
天色仍魆发黑,霍巍被周围亲兵举着的火把刻意围绕照得亮堂,好让尽可能多的士兵在有需要的时候能看见他。
大军踽踽南行。
起初的十里极安静,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辎重车轮碾过土路的咯吱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金属磕碰。
鲜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