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巍牙关微紧,回以斜视。
巨灵在地下打了快两个月的洞。
他以元磁造诣的《无能胜典》持续监控着落鹏堡周边大地,每次交战时都能感觉到底下传出微弱的律动,像是春来化雪的暗流。
但地下水系不会走一阵停一阵。
落鹏堡孤悬在外,没有足够的钢筋混凝土供应,建筑时用的依然是条石地基与夯土包砖的工艺。
这种老式城墙足以抵挡元磁境以下的任何正面打击,但如果地基被掏空,崩塌只在刹那。
「明日全军寅时造饭(三点),卯时(五点)出南门。辎重居前,炮营居中,你率骑兵护住侧翼,我领步军断后。」
霍巍转过身来,城墙上的士卒都在偷看他—一这些人在堡垒里守了四十八天,脸上的皮被北风吹裂了一层又一层,嘴唇上全是血口子。
「得令。」
王逍澹吐气颔首。
撤离通常会选择夜里,但黑暗是敌军的主场,所以干脆选在日出时分。
次日。
大军在寅时被唤醒,四千八百人分批次踩着夜色出城。
卯时一刻,霍巍是最后一批离开堡垒的。
他站在南门口,回头看了眼这座守过了整个春天的要塞城上的火盆与城门洞里的火把还在熊熊燃烧,映得门券上的石刻匾额血色昏红。
匾上四个大字「铁门镇北」,是霍巍入城接手时兴致高昂以指刻画。
可惜字迹簇新如昨,刻字的手臂却受归墟重创。
霍巍尤记得那一刻的体验一不是杀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根基松动」。
首先是皮肤。
灰白、干燥,失去弹性,像风干多年的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