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短剑看着与军中的制式短剑相似,但寒光烁烁,不像凡品。
在鬼洲那五年,裴夏遥望大海的时候,偶尔会拿出这把剑端详,心绪复杂,不是简单的伤感可以概括。
回想时,总是沈知微在屋里把小剑扔给他的情景,她在自己的床上合起了书,朝他摊手,说“拿着呗,万一呢”。
归人的剑尖上原本是有血的,不过不是沈知微的血,是瞿英的。
后来被裴夏给洗干净了。
主要是看着血,他就总会想起覆海之下,自己刺透沈知微的那一幕。
埋剑入墓,裴夏刻碑,右上写“归人”二字,随后才是“沈知微之墓”。
姜庶没有多问,等师父刻完了碑,他再细细清理好石碑前的碎屑。
裴夏走到最后一个墓坑前。
他忽的咧嘴笑了笑。
是笑自己的运气不错。
十营幻灭,镇海关破,一切发生在仓促之间,裴夏没有来得及多想,转身就到了驰道阻击。
一直到穆洪忠解困,他又纵身跳下镇海关,直至沉入吟花海,那件贴身的短袄处处破口,鲜血浸透。
他把袄子收起,放进了玉琼。
要说归人短剑,五年间他还偶尔取出来看看。
那这件染血的短袄,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再见。
深吸一口气,从尘封的角落里取出,鲜血早已凝固,黑红一片模糊。
但哪怕如此,还是能辨认出边缘按下的针脚压得格外好些。
短袄入墓,裴夏亲自盖土,刻碑时犹豫良久,最终只写下了“蒲英之墓”,落款也仅有“裴夏”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