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宁自小家教得体,走路四平八稳,但此刻步伐却也略疾,是有心要赶一赶裴夏。
刘齿毕竟是开府境,跟在一旁也不吃力。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坐调息的赵黄莲,又嘿嘿笑道:“少爷嘴上瞧不起江湖人,刚才对赵观主倒是很关心啊,如此着急的时候还亲自喂他用药。”
崔宁回答得很精简:“他老。”
“那聂宗主也五十好几了……”
刘齿说完,顿了顿,开始碎碎地说:“这聂呈也真是蠢,我要是他,瞧见裴山主那厉害,早都上来抱着舔了,他倒好,冷言冷语好像别人欠他似的。”
说到这个,崔宁倒是斜眼看了看他。
下山的石阶上已经有很多的凌云宗门人正在往峰顶赶,其中数人身形点在山石上,穿梭飞渡,神色焦急,很可能是之前没有来得及在大阵关闭前进入峰顶的天识境。
崔宁避了避,带着刘齿一直走在石阶边缘。
他脚步不停,顺便对刘齿说道:“裴夏力敌江狩客在后,江城山干预凌云宗内事在先,从这一点来说,就是江城山欺人太甚,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因为裴夏强,就理当顺服,那江狩客现身时,聂呈岂不早该举手投降了?”
刘齿不以为然:“投呗!明摆着打不过为什么要打?”
“生身宗门被人欺辱,纵使敌强,亦拔剑相迎,生死不顾,这叫气节。”
“江狩客强,则对江狩客俯首帖耳,裴夏强,则对裴夏恭顺迎奉,你说的这个不叫聪明,叫狗。”
崔宁眼看着刘齿脸黑,又补了一句:“满山若都是这样的人,还开山立派做什么,去给强者做奴,岂不聪明得要死?”
刘齿眼睛眨了又眨,跟在公子身后,琢磨半晌,抿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在骂我?”
崔宁笑笑:“不算吧,你今天不是一直护在我身前吗?可见你也就是嘴上聪明,做的未尝不是蠢事。”
这会儿都已经脱险了,刘齿自然把胸脯挺得老高:“我老刘在崔家这么多年,肯定也是沾染了不少那个、那个那个……”
“气节。”
“对,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