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张青石桌,不等人请,裴夏自己就先拉开衣摆坐了下来。
刚拧开酒葫,准备润润嗓子,就见一只素白的手探过来,提着茶壶,给他倒了水。
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似笑非笑:“饮酒太多了伤身,喝茶吧。”
裴夏不觉有什么不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洛珩也没觉有什么不对,坐在裴夏边上,也在喝茶。
只有站在桌边的两位老者,莫名感觉脑门上有汗在往下淌。
特别是老观主,他斜着眼睛偷偷摸摸地看崔贤,眼里却是救命似的询问。
这到底是哪路的神仙,能让陛下亲自斟茶?
我刚才还跟他动了手了,不会转头要治我罪吧?老道我不知情啊我!
崔贤后背上也在渗汗。
其实,以老观主的年纪、在乐扬的威望、以及那点微不足道的天识修为,待客周全的情况下,他倒也不至于在面对皇帝的时候,紧张畏惧成这样。
崔贤更是如此,作为崔家有数的长辈,和朝廷紧密合作的世家大族,尊敬皇帝,却也未见就畏惧皇帝。
直到裴夏来之前,洛羡与崔贤谈论乐扬诸多事宜,老观主一旁作陪,两个老头都还是很从容的。
但架不住,谈一半特么有人“行刺”啊!
可别说现在陛下在那儿跟刺客谈笑风生就没事儿了,你抬头看看,这会儿门关着呢。
关起门来怎么说的,跟出了门去可就是两码事了。
裴夏放下茶杯,看了看面前这位大翎的女帝。
没想到从镇海回来,第一个遇见的故人,居然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