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意外地看向他:“鬼人也讲究这个?”
“当然,我们分的很严,像我能跟着祭领,位阶就高些,每年能领到的粮食也多,可以养活七个孩子。”
裴夏愣了一下:“你是……七个孩子的父亲?”
“对,我家里还有三个母亲和两个妻子,都靠我这份‘答卜’生活。”
答卜是鬼人的词,不过意思并不难懂。
裴夏握剑的手指轻轻敲在剑柄的末端,他跟在壑方身后,轻声叹了口气。
壑方回眸望向他:“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们交手的话,那三个母亲两个妻子七个孩子,会怎么样?”
壑方神色平静地转回了脑袋,继续走过花海:“会被分配给别的男人。”
也是,鬼洲怎么看也不像膏腴之地,鬼族能以一洲之力,千年不断地冲击镇海关,其背后肯定存在着一套理性到足够冰冷的资源分配系统。
裴夏倒不至于为此动什么恻隐之心,若真的交手,他也只会竭力斩下壑方的头颅。
只不过,此前一心只为帝妻的他,此时不禁想到,当吟花海不再封镇帝妻,那道连通镇海的冰桥再也不会出现的话……鬼洲会变成什么样呢?
“九州说鬼洲瘴毒密布,人间险恶,但对于鬼人而言,这些早都不是问题了。”
裴夏看着壑方挑担的背影。
他很熟练,腿宽同肩,挺胸收腰,也许在鬼洲的时候就经常干这些活儿。
他说:“为什么不干脆在鬼洲好好生活呢?”
壑方很自然地回道:“归乡不敢懈怠,血仇不敢忘怀。”
也许从当年割断南州开始,为了维系吟花海的封镇,这个痛苦的轮回就已经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