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这所有的痛苦、扭曲、嘶吼,像是长鲸吸水一样重又归于脑海深处的黑暗旋涡。
裴夏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苍白的脸上,他慢慢睁开眼睛。
安静,极致的安静笼罩着他。
他扶着黑石城墙站起身来,回过头,随后他蓦的愣住了。
转圜场上空无一人。
“童……童权?”
没有人回应,他环顾四周,没有童权,没有人,他甚至不再能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那些凝神戒备的将士,那些与他喝酒赌钱的老兵,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饶是以裴夏的心志,此刻也不由得陷入了茫然。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一种熟悉的抽痛拉扯了一下他的神经。
这种抽痛,自他从死人山南下以来,发生过不止一次。
而这一次,是在提醒他。
金沙镇的悬赏。
疯入膏肓的沈鬃。
离家出走的主母。
镇海雄关的十营。
……
“保护好自己……臭小子。”
蒲英的面容缓缓在脑海中淡去,将军着甲的高大身影像是带着几分遗憾与落寞,慢慢走入了无底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还有一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裴夏努力的想要在那片黑暗角落里,找到某个人的声音。
然而纵使黑影荡开涟漪,能找回来的也只有一串银铃似的笑声,还有她带着期许与亲昵的呼喊。
“……要保重呀。”
少女清悦的声音,在极短的一瞬之后,就被城下汹涌而来的鬼人咆哮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