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城是东秦重镇,除了有江水之便,还连通南北大道,在申连甲退军后,作为蚕食李胥的前沿阵地,李卿亲自在这里坐镇。
虽说战事稍缓,但每日的军情战令依然频繁,不同于秦北,东秦广袤,战场不易集中,很难通过一座座关隘,去稳定地推进战线。
尤其最近,在富城失败的东秦守军,纠集残部,开始打起了游击,让人颇有些头疼。
原本李卿正在和自己幕僚商量对策,听到裴夏来了的消息,那张素来冰冷的面容上立时露出了难言的喜悦。
“快请。”她说。
为李卿出谋划策的这些人,也并不都是知晓裴夏的,想着这边还在商量战略,有人小声地提醒道:“虎侯,要不我们先停一下?”
李卿摆手:“不必,正好也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高见。”
裴夏有展现过他在军略上的造诣吗?
没有的,相反李卿征战多年,是真正的经验丰富。
只不过,从出使北师开始,裴夏一而再再而三的创造奇迹,让哪怕李卿这样的人都有些恍惚,下意识觉得,好像裴夏其实无所不能。
裴夏当然想不到李卿对他会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期待,所以跟着人走进议事厅,看到中间那张大大的沙盘以及数道神情各异的视线时,他是有点懵的。
李卿今日仍是白衣,只在腰上束有鳞甲,看裴夏进来,她转头微笑,长发轻轻摇晃。
裴夏看不得她笑。
不是笑的不好看,而是虎侯这个身份,很多时候笑起来是没有感情的,只是一种礼貌与态度。而当这个女人一边笑,眼睛里还微微烁光的时候,总感觉是有什么大差事要交给自己。
裴夏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我刚回来哦。”
李卿倒是心有灵犀,一下明白了他话里的内涵,清眸斜过,摇头道:“刚还在想该如何夸赞你,你这样张口,我很难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