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面北。
看不见海港,不用烦心与外州的交际。
看不见城巷,不用考虑观沧城的杂事。
看不见东秦,就不用心疼自己的子民。
面北挺好。
李胥坐在自己宽大的床榻上,仍有纱帐飞舞,影影幢幢。
渐渐入冬了,夜晚寒凉,也没有蚊虫,按说找两三个身娇体热的丫头暖在床上,最是好睡。但也不知怎么了,今天总是心神不宁。
扶额起身,走过床前落地的铜镜,他转头瞥了一眼。
好像又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窝深沉。
他试着抓了一下头,又掉了好几绺头发。
“唉。”
他叹一口气,从衣架上取了自己的长袍,独自走出了卧房。
瞿英和他说,身体消瘦,日渐枯槁是正常的。
因为他正在做的事,并不是一个东秦之侯能够承担的。
龙鼎曾经护佑秦国整整一千年,随着它被修复的越发完整,这份饱含国运的力量就会越深沉,压在他的肩头,令他难以承受。
但只要他能完全修复龙鼎,李胥就能成为秦州无可争议的帝国之主,到那时,千载国运自然会反哺他,让他重焕生机。
李胥相信瞿英。
首先当然是因为龙鼎的力量是得到过验证的。
其次,他也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