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身上的军势依然很不稳定,但片刻喘息,有所恢复。
裴夏愿意为自己出手,她很意外,也很高兴。
裴夏需要自己出手,她很坦然,也很平静。
“枪。”她探出手掌。
陈谦业深看了李卿一眼,把她的银枪递了过去。
手持长杆,枪尖拖在地上,军势无意识地划过土地,因浸染的鲜血而越发欢欣。
说来也怪,明明之前也是抱着差不多的决意来的。
可偏偏此刻,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好像被注入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偏过头,看向裴夏,轻声道:“你退后些。”
裴夏刚准备拖起自己的右腿,却忽然,听到前方科赞的声音。
他喊的是“鸣金”。
科赞要结束这场阻击了。
意料之外,李卿眉头蹙起,裴夏也有些茫然。
直到老帅扛着刀,回过头深深地和裴夏对视。
他才骤然反应过来。
有些话,说在两阵之间,会显得很幼稚,很可笑。
但理是对的。
这场战争确实已经进入了“如何收尾”的鸡肋时间。
科赞并非对于裴夏要说的事不感兴趣。
只是有些话,他作为统帅,尤其作为在王庭内部正在承受压力的前线主帅,他是不能单独听的。此刻两军阵前,并没有另一个足够分量的人,作为旁证。
如果他应了,在有心人的嘴里,这就是“前线统帅和敌人私会后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