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夔咽了口唾沫,眼帘微垂。
蚩喜哼了一声,继续往院里走去:“要不是越州还有后事需老五料理,这活儿怎么也交不到你这个酒蒙子头上。”
哪怕面对天下一等士族卢家的二爷,也不假辞色的阴夔,此时却表现的格外乖巧。
跟在蚩喜身后,穿过庭院回廊,远远看到水边的凉亭,妇人才停下脚。
从一旁的厢房里捧出一卷薄毯,蚩喜递给阴夔,朝着亭子那边扬了扬下巴。
阴夔会意,独自一人小心地走过去。
凉亭里,一个形容枯瘦的老者,正倚在栏杆上读书。
虽已入七月,又在温暖的乐扬,但或许真是上了年纪,湖风吹过,老人跟着就轻轻咳嗽了一声。阴夔听见,立马快赶了几步过来,到凉亭阶下,又蹑起脚,显得小心至极。
“主人,毯子取来了。”
堂堂鬼谷五绝,江湖上从来飞扬跋扈的人,此刻低垂着脑袋,卑微的像是尘埃。
裴洗点点头,一手卷着书,一边提过薄毯,自己盖上腿,轻轻拍了拍。
前国相仍旧清瘦,显得眼睛都凸出许多,倒映着书上细密的文字,似乎聚精会神。
阴夔不敢打扰,就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许久之后,裴洗才有些看乏了,揉了揉眉心,将书合上。
“事情办的顺利吗?”老人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阴夔垂首:“顺利的。”
裴洗此时才斜过眼看向阴夔:“与你一同下去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阴夔听到主人多问,心里率先就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