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的衣衫已经被毁去,除了猿舞留下的剑痕还有火符烧焦的伤口,这大不过裴夏的年轻人还有着满身的伤疤。
各式狰狞的疤痕宛如一道道长蛇爬满了他的身体,历数着六年来他经历的一切。
铁剑追潮划开烟尘,遥遥指向聂笙:“你输了。”
在坠落的那一刻,聂笙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四肢也好像根本提不上力气,自己似乎已经不能再战了。
虽然输给一个外门弟子确实很丢脸,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也没有办法。
不过,当她亲眼看到鱼剑容那一身的旧伤,想到他为了战胜自己,在这六年间经历过多少的生死一线。少宗主忽然发自心底里的看不起自己。
聂笙,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认输?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常理之外的力量,但偏偏,当她咬起牙,在绝境里还想再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好似真的在呼应她的索求,原本濒临极限的身体,再次压榨出丝丝缕缕的力量。
对,就是这个,这就是他战胜自己的力量。
猿舞的剑尖抵在地上,聂笙咬紧牙关,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
抛开所有的身份、立场、修为,她心无旁骛地正视着鱼剑容:“不,我还没有。”
话音落下,已然干涸的丹田灵府忽的轰鸣起来。
一股异于寻常的气息开始从聂笙的身上流泻而出。
她的灵力仿佛在经历某种本质上的蜕变,灵府升腾,长久以来盘桓在化元巅峰对于天地的感悟终于融汇于自身。
聂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好似正在发出夺目的光芒,无数游移的灵力穿过黑棺地下的每一个空隙,从穹顶、从兽窟、从地河、从深谷石桥,向着聂笙飞掠而来。
零落的尘埃无风而起,亲昵地舔舐着她的脚踝,巨大的地下空洞里,仿佛骤起了一片片不停息的浩荡涛不是海浪,是山林。
聂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过往二十余年的浊气尽数吐出。
她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喃喃道:“这就是……在天观地?”
在天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