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来大青衫岭,便是要再寻那位火巨猿前辈。
这偌大的一重天,可能只有这位活了数百年、曾陪着大顺圣主爷走过一程的火巨猿,晓得冯敏这神魂伤势,究竞该如何救治。
才刚踏入木溪谷地,祥子便隐隐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的猴叫,从密林深处传了过来。
他的嘴角,总算多了一抹笑意。
手中的玄铁重枪微微一震,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顺着枪尖涤荡而出,与周遭的山林隐隐相合。刹那间,林间尘封已久的大顺古阵,被这股熟悉的气息引动,缓缓发动。
几颗毛茸茸的圆圆脑袋,从参天古树的枝叶间探了出来,待看清树下站着的人是祥子,那些小猴子瞬间便喜笑颜开,叽叽喳喳地叫着,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
它们身上,还穿着祥子当年用树根和妖兽皮给它们编的衣服。
“轰隆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从谷地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震颤,一个身形魁梧如小山般的火红巨猿,迈着沉重的步子,渐渐现出了身形。
“哈哈!小子,我还以为你把老夫忘了,没料到还能再见你!”
火巨猿洪亮的笑声,震得林间的树叶簌簌落下,
一双火红的竖瞳,落在祥子身上,满是笑意。
祥子感受着它身上比当年更甚的强横灵气波动,翻身从狼背上跃下,对着火巨猿郑重地拱手,朗声道:“恭喜原前辈,修为再进一步!”
火巨猿满脸得意地挑了挑眉,可随即,它那双火红的竖瞳陡然一竖,满脸的惊愕毫不掩饰:“你小子.怎么都摸到天人境的门槛了?这才多久?好快的速度!”
它活了数百年,早见惯了天纵奇才,能从它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赞叹,当真是千难万难。
祥子没再多说客套话,只是小心翼翼转过身,将背上昏迷不醒的冯敏轻轻抱了下来,对着火巨猿再次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今日晚辈冒昧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想要请原前辈施以援手,救救这位姑娘。”
闻声,火巨猿便是一怔。
它低下头,一双竖瞳细细打量着怀里气息微弱的红衣女子,待看清她神魂上的伤势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道:
“碧海古宝?这丫头怎么会受这等神魂重创?”
闻听此言,祥子的神色瞬间一喜,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了大半截。
这火巨猿...果然认得这伤势!
火巨猿看着他怀里气息微弱的红衣少女,那双火红的竖瞳里闪过几分复杂,
重重地叹了口气,火巨猿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震得周遭的溪水都泛起了涟漪:
“老夫从二重天下来已经有数百年了,可这种能直接撕裂神魂的古宝,在二重天也是凤毛麟角的稀罕物,更别说在这灵气稀薄的一重天了。”
它见祥子脸上满是不解,便擡了擡蒲扇大的手,指了指冯敏眉心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淡蓝寒气,继续解释道:
“数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把二重天打得支离破碎,天地法则本就摇摇欲坠,崩了大半。
这丫头所中的神魂术法,根本不是如今这世间的五行杀伐之道,而是二重天崩碎之前上古时候传下来的古法。”
“古法?”祥子指尖轻轻拂过冯敏冰冷的脸颊,心里沉了沉。
“不错,古法。”
火巨猿点了点头,蹲下身来,
“上古时候,天地灵机雄浑得能凝成液态,世间的修行之路那叫一个五彩斑斓,练气、炼神、体修、阵修、丹修. .三千大道,条条都能登峰造极。
可二重天崩碎之后,天地法则跟着崩坏,能留存下来的就只剩了如今这五行杀伐之道,其他的路尽数都成了绝路,这才有了古法之说。”
“而这丫头所中的神魂术法,本源便是早已绝迹的坎水之气。
到底是绵延千年的碧海世家,想来这玩意是碧海家从上古传下的古宝,故而才能封存这些坎水之气。”祥子对什么上古古法、三千大道,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擡眼看向火巨猿:“袁前辈,晚辈只想问,有什么法子能救她?”
火巨猿叹了口气,擡手指向谷地深处那一汪清幽见底的溪水。
那溪水泛着淡淡的木色灵光,水面上飘着细碎的花瓣,周遭的草木长得格外繁茂,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雾。
“先把这小姑娘泡在这木溪泉里,日日用灵气滋润她的经脉与神魂,能保住她的一线生机,让她的三魂七魄不至于彻底散掉。”
火巨猿缓声道,“可想要让这丫头彻底苏醒,首先便要化解她神魂里的坎水之气,根除这神魂术法。”祥子豁然起身:“请前辈教我!”
“难啊。”火巨猿摇了摇头,火红的眸子里满是唏嘘,
“当年大顺圣主爷在这大青衫岭里布下了五座先天五行大阵,倘若这五阵俱全,能汇聚天地五行之力,行阴阳逆转之道,替她涤荡神魂驱散坎水之气。
可惜数百年风雨耗损,这偌大天下只剩了寥寥两座残阵,根本聚不齐完整的五行之力。”
这话一出,祥子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火巨猿却又突然开口:“如今想要救这小姑娘,恐怕只剩了一个办法。”
祥子猛地擡头。
火巨猿静静望着他,轻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坎水之气出自碧海世家,
老夫听闻碧海世家,留存着一门上古神通唤作“碧海明月’,最是能温养神魂、涤荡阴邪,正是这坎水神魂术法的克星。”
紧接着,火巨猿便又泼了一盆冷水:“小子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
这门“碧海明月’是碧海世家的镇族神通,向来只有碧海家家主才有资格修炼,旁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话落进祥子耳中,他脸上却没有半分颓色,反而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沉睡的冯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