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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巨猿把那九齿钉耙的耙齿拆下来,摆在祥子面前。

耙齿呈暗金色,入手沉坠坠的,表面布着天然形成的云纹,

纹路间流转着锐利无匹的金系气息,甫一触碰便觉锋锐之意刺得指尖发麻。

祥子眼中精光一闪:若能以这九根天地陨铁耙齿为主材,重新铸造一柄长枪,说不定能锻出一件真正的玄阶法宝!

而那断裂的钉耙柄部,材质亦是坚硬异常。

火巨猿伸手将其拿起,掂量了几下,幽红竖瞳中闪过满意之色,沉声道:“这柄部材质虽不及天地陨铁,却也远超寻常品阶的五彩精铁,正好给我当棍子使。”

它先前惯用的黑色巨柱,在与寒姬的死战中已然断裂,如今得了这钉耙柄部,也算是有了趁手的兵刃。处理完钉耙,便轮到寒姬的寒冰弓。

祥子与闯王爷合力,才勉强将这张巨弓从尸身上卸了下来。

此弓体型硕大,弓身泛着幽蓝冷光,两人尝试拆解,却发现弓身坚韧无匹,寻常力道根本损不了分毫。最后还是火巨猿出手,接过玄铁重枪狠狠一砸,才将寒冰弓砸成三节。

“这寒冰弓的材质极为罕见,是千年玄冰与五品妖兽骨融合而成,可用来炼制冰系法宝,也能融入武器之中,增幅木系与水系攻击的威力。”闯王爷拿起一节弓身,指尖灵气流转细细探查,轻声说道。周围的小猴子们见大人们都在忙活,也纷纷四散开来,跑到峡谷各处捡拾那些小妖掉落的兵刃。有的猴子捡起一把卷刃断刀,有的扛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还有的拖着一块破碎的盾牌,跑到祥子身边蹦蹦跳跳地炫耀,小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倒是弄得祥子哭笑不得。

经此一番清理,这群小猴子也算是鸟枪换炮,不复先前只用石斧、石枪的简陋模样了。

“原前辈,这些天材地宝,您看该如何处置?”祥子整理好身前的宝物,拱手沉声道。

火巨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般好宝贝,你这少年郎倒舍得让我来安排?”祥子笑容平静,语气诚恳:“若无前辈出手相助,我这条性命早已交代在这青衫岭中,些许天材地宝,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此言,火巨猿眼眸中多了一抹温润之色。

此方世界的武道之路,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个不是人心险恶、尔虞我诈。

却没想到这年不过二十的少年郎,竟有如此磊落心性。

当真有几分故人之姿啊。

片刻后,火巨猿朗笑一声:“我怎会与你们这些小辈争抢宝贝?况且我已吞了那两头巨妖的心脏,修为大有裨益。其余这些东西,便由你们两个小辈自行分吧。”

祥子心中豁然开朗一一难怪这火巨猿气息愈发浑厚,竟是得了这般机缘。

另一边,闯王爷已着手处理寒冰弓的弓弦。

这弓弦似是由某种异兽筋与奇木筋混合炼制而成,其上还镶嵌着几颗散发五彩光芒的宝石。她运转木系法术,小心翼翼将弓弦分解成数段,一并摆在了祥子面前。

两人身前,渐渐堆起一大堆宝物。

就连猪妖背脊那处防御力最强的皮膜,也被裁剪成了数块,

皆是实打实的珍品。

待所有收获盘点完毕,祥子将尾羽、猪妖皮膜、天地陨铁耙齿、寒冰弓碎片等重要宝物分成两份,拿起其中一份递向闯王爷:

“闯兄,此番能斩杀两头巨妖,你功不可没,这些宝贝,你我二人平分。”

闯王爷一怔,脸上掠过一抹惭色:“论起来,你的功劳比我大得多,我怎能与你平分”

“也对。”祥子笑了笑,竟是毫不客气地将递过去的宝物又收了回来,作势要往自己藤箱里装,“既然闯兄这般大方,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闯王爷那双桃花眸瞬间瞪大,银牙险些咬碎,又气又急:“李祥!你莫要忘了,你这条命可是我救的!”

祥子停下动作:“既如此,你我只见又何谈功劳大小?还是平分来得公道。”

闯王爷气闷不已,却也不敢再推脱,只能悻悻点头。

祥子见状轻笑:“我知闯王爷大气。若是你觉得还欠我人情,待出了青衫岭,再还便是。”听到“出去”二字,闯王爷神色陡然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擡眼望向峡谷外那片浓稠如墨的黑夜,轻声呢喃:“出去?算下来,我们已在此地待了三个多月。外头的世界,又该有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祥子沉默不语,从藤箱里掏出一大块六品木系五彩矿,盘膝坐下:“闯王爷,若外头真已天翻地覆,你我二人更需尽快恢复修为,方能应对变故。”

此地遍地尸骸,漫天妖气裹挟着紊乱至极的天地灵气,对修士而言,在此等险地汲取灵气修炼,无异置身沸油,稍有不慎便会灵气暴走,身死道消。

闯王爷心中一惊,正要出言阻拦,却见祥子周身已萦绕起丝丝缕缕的木系灵气,那灵气运转间更是有条不紊。

她那双桃花眼骤然一缩一一这小子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竟已精妙到这般地步?

火巨猿摩挲着新得的巨棍,朗声大笑:“好个李祥,不愧是能得圣主爷传承的人物!昔日那位爷,也曾用这种险到极致的法子磨砺修为。”

我看你小子. .当真有几分圣主爷的风采!”

闻听此言,闯王爷眼中更添震惊。能与昔日那位横扫八荒、威震诸天的圣主爷相提并论?

真不知这李祥若出了青衫岭,这偌大一重天,又将掀起何等波澜!

苍茫天地间,赤沙如血。

正午的毒日炙烤着大地,大顺古道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呈现出一片焦黑之色。狂风卷过,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将本就黯淡的天光搅得愈发昏沉。

一支队伍从古道深处蹒跚而来,三十余人,个个衣衫褴褛。

他们身上的劲装早已被划得满是破洞,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不少人的肩头、手臂还缠着简陋的布条,渗血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掩不住的疲惫,脚步虚浮,却依旧勉强维持着队形。

齐瑞良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那件造价不菲的矿甲早失去了来时的光泽,边缘还挂着碎石与干涸的血痂。

他本就只是九品巅峰境,这两个月在大顺古道日夜奔波、数次死战,早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平静从容,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与焦灼。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于迈过那道澄澈金黄的大顺古门。

火灵海前进营地的轮廓,在漫天沙尘中渐渐清晰起来。

营门口,几个宝林武馆的弟子无精打采地站着岗。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眯起眼睛望向古道方向,忽然精神一振,高声喊道:“有人回来了!”

其余几个弟子纷纷擡头望去,沙尘中,那支狼狈的队伍缓缓走近。

他们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一个、两个、三个. . .三十多个身影逐一扫过,始终没有那个高大如山岳的熟悉身影。

宝林弟子们脸上的期待之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风沙中。

“果然.”年轻弟子低声嘟囔,“连齐三公子都找不到,李师兄怕是.”

“闭嘴!”说话的是陈雄,这个昔日常与祥子并肩作战的四海院副院长,此刻脸上阴郁如水,眼神凌厉扫过那弟子。

听闻李家庄的队伍回来了,使馆区前进营地的武夫们纷纷涌了出来,默默注视着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便是往日最爱看宝林笑话的振兴、德成两家武馆的弟子,此刻也无人出言嘲讽。

望着这支数度深入险恶大顺古道搜寻的队伍,这些弟子神色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齐瑞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带着李家庄的护院们,径直走向李家庄的临时驻地。

徐彬和雷老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瞧见齐瑞良的狼狈模样,又细细打量着队伍,眸光终究黯淡下去。齐瑞良走到营地中央那口唯一的水井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

那水囊已破了几个洞,只剩底部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液体。

他拧开囊口,小心翼翼倒出几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齐兄。”一个声音从队伍中传来,段易水缓步走出,拱手行礼。

这位辽城来的七品武夫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疤,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段兄。”齐瑞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段易水先开了口,他瞧着齐瑞良肩上的伤,叹了口气:“两月之期已到,齐兄接下来,打算如何?”

问题很直接,也很残酷。

按先前约定,两个月内找不到李祥,齐瑞良不仅不能再带人进入大顺古道搜寻,还需交出矿主之位。齐瑞良沉默,目光望向营地外围在风沙中摇曳的旗帜,眼神有些恍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距离祥子失踪已三个多月了。这些日子,我们几乎搜遍了大顺古道外围所有能涉足的地方。

往深处走三百里,是流沙妖蝎群;往西二百里,是毒瘴沼泽;往东...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除了大青衫岭,能走的地方全走遍了。”他顿了顿,苦笑道,“别说找到祥子,便是大顺古殿的片砖碎瓦,我们也未曾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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