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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应该又失约了。」灰发男人说。

「有个酒会,老兄,路斯特男爵的酒会。你知道他继承了什么?铁路的股份!他的邀请函可不是谁随随便便能花几个钱弄来——我得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你能理解吧?」

灰发男人声音依然平静。

「我——不能。」

他说。

吸烟男人耸了耸肩,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一在坐下前,他就打量过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岁数大些的男人:一身笔挺,甚至隆重的装扮,甚至最外面的那层外套的铜色扣亮的能当镜子使。

显而易见。

灰头发的先生不缺钱。家里不缺,本人不缺,一生不缺。

他怎么能理解自己这样为生活奔波、扛着家庭前进的、年轻有为的商人?

他生来就有一切。

「我的妻子说我总让他们失望—您评评理,这叫什么话?我难道就有办法吗?」

「买旧琴,在数字上最合理,在生活上最合适」,我也没有说永远」不给他买新的,是不是?」

「她母亲摔坏了腿,难道非要我陪着探望?我是医生吗?」

「我非得为了这些小事放弃大事吗?」

问句没有得到回答。

灰发男人眯着眼,鼻腔里灌满了冬日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呼吸。

他稍稍仰了仰头,阳光刺眼。

「全部吗?」

他问。

吸烟男人一愣。

「不,不全是这些,」他摇着头:「还有许多,恐怕要和您彻夜畅谈才能讲清楚了——我知道您没准无法理解我,理解我这样痛苦打拼、和人争得你死我活的劳碌鬼究竟在发什么牢骚——」

「我坦白说吧,老兄。我今天没有生意要谈,也哪儿都不去,原本和家人大吵了一架,打算到车站转转,找个合适的机会——」

吸烟男人狠狠说道:「找个合适的机会,跳下去的。」

灰发男人的沉默,并不令吸烟男人意外。

天生的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他们怎么能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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