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男人嗯了一声,提示他快些继续。
「好吧,老兄,你拉琴吗?你知道一把琴要多少钱吗?尤其是伦敦独一份的琴——太,他,妈,贵,了。」
他猛地嘬了口香烟,寒风中,彼此能听到火焰走过卷纸的焦声。
「我以为他只是要个礼物,随随便便的——只要是一把「琴」,对不对?」
他左右摇晃着脑袋,情绪也更加迅速的往深渊去。
「我买了个——旧的。」
他说。
「但能拉!卖我的人保证那把琴是可以拉的!我考虑过,等他成了名,或至少有些水平,我再到伦敦——」
灰发男人依然直勾勾盯着铁轨上的碎石,可没有再从喉咙里应声。
他似乎有些不认可吸烟男人的做法。
「没错,老兄,我是干了件蠢事。你知道吗?那天回家,妻子满心欢喜地给我开门,我的儿子,那小马驹一样的混蛋像阵旋风一样从屋里刮进我怀里,撞得我差点当场展示上午吃了些什么——」
吸烟男人又猛嘬了一口。
火焰走到尽头,被扔在脚下碾灭。
他又点燃了一支。
「他大叫着买了吗买了吗」,两枚绿眼睛漂亮的像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的宝贝——」
他停顿了几秒。
「但当我拿出那把旧琴——」
他又搓了搓脸。
「一切都变得糟糕了。」
风声呼啸。
「你失约了。」灰发男人平静地说。
「是啊,我失约了,就连妻子都对我冷淡起来。」
「因为琴?」
「不,那是另一件事。」吸烟男人顺着身边老兄空洞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片毫无意义的碎石:「——本来和妻子约定好回去探望她的母亲。那老东西搬柴,过个巴掌深的坑,竟能把自己的腿摔断——」
「我们约好了。」
吸烟男人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