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的声音很严肃,也很轻,并不比一阵没有来头的微风更强烈。
“是的。”
与他相比,牧狼神的话则是重若雷霆。
“就像你说的那样,圣吉列斯,长久以来我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我的每一次行动从本质来说都是外界在推着我走。”
“军团如此,远征如此,战帅如此,到最后的叛乱亦如此,那些棋手们想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应他们的所思所想去做,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很不好,兄弟,所以我在想,哪怕只是一次,我也想做出我的选择,即便这并不在那些伟大意志的剧本之内,我也想说出一些只是源于我的内心的话语。”
“比如说————”
他伸出了那只手,摊开了五指,作为护甲的钢铁拳套在末端显得尖锐无比,就仿佛那威名赫赫的荷鲁斯之爪依旧存在一样。
“加入我,兄弟们。”
“我们可以一起瞻仰最终的王座,我们可以再一次地并肩作战,就像大远征那样。”
“没有虚与委蛇,也没有勾心斗角,我可以向你们许诺一场最纯粹的战争,一场就连血神都无法许诺的最终结局。”
“没有愤怒,没有算计,没有腐败,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堕落。”
“只有最纯粹的宁静。”
“最安静的结局。”
“你现在才跟我们说这些。”
大汗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荷鲁斯,你不觉得现在说这句话已经太晚了吗?”
“我知道。”
荷鲁斯笑着。
“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两位?”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符合他们—无论是帝皇还是诸神的意志呢?”
“他们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他们想蒙蔽我们什么,就可以蒙蔽什么,他们想让我们牺牲,我们就要去牺牲,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而我们就站在这里。对着彼此拿起了武器。”
“我们似乎全然忘记了,我们在过去两百年里并肩作战的情义。”
“就好像他们只要一开口,我们就可以轻易地忘记我们过去的所有情义。”
“不,荷鲁斯。”
大天使打断了战帅的话语。
“我们没有忘记。”
可汗则是接着说道。
“我们没有忘记我们在大远征中经历的每一次并肩作战,没有忘记过往的兄弟,我们同样没有忘记那些曾经与我们的老友同舟共济的风风雨雨。”
“你的声音依旧能让我们感到激动,你的旗帜依旧是我们愿意追随的目标。”
说到这里,可汗停滞了他罕见地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去张口。
于是,圣吉列斯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只要你依旧是那个牧狼神。”
“只要你依旧是那个如同太阳一般,时刻愿意为了兄弟,军团和帝国而着想的战帅。”
“如果荷鲁斯还是那个荷鲁斯,那么圣吉列斯与察合台随他一同远征地狱又有何妨?”
“所以————”
这一次,轮到大天使伸出手了。
他将他的长矛立在地面上,用一种轻柔的姿态向荷鲁斯摊开了手掌。
“告诉我,你还在吗?”
“你还能回来吗,荷鲁斯?”
“我还能找到那个愿意与我把酒言欢,愿意在战场上与我互相托付后背的兄弟吗?”
“如果能的话,放下你的武器,驱除那些寄生在你的身上的恶心的东西,卢佩卡尔。”
“跟我回去,一切还不算晚。”
“不。”
沉默持续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直到牧狼神收回了他的手。
在隐约间,察合台可汗似乎瞥见了一滴眼泪正顺着牧狼神的面颊划过。
那也许是错觉。
“让我告诉你们吧,兄弟们。”
昔日的帝国战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我那五十五天的亚空间之行中,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这个世界只是一台手摇风琴。”
“帝皇与诸神争相想要弹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