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多久没收到巴拉夏那边的消息了?”
“大概……五个小时?”
听到赫拉斯毫无底气的回答,阿巴顿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想也差不多。”
他开口,声音显得有些低落。
果然,果然如马洛赫斯特所言吗?
那位察合台可汗的确是带着恶意来的。
五个小时,就算巴拉夏和费顿两个人从来都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但他们也不至于连定期通讯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
也就是说,他们肯定出事了。
这个想法让第一连长皱起了眉头。
他努力不去想,在军团本身已经四面楚歌的前提下,又多出了一个敌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其了解他们的敌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不去想,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混到如今这种地步的——现在以摩洛为核心分布开来的整整五个原体和他们各自的军团,居然没有一个是对于影月苍狼心怀善意的。
基里曼与伏尔甘自不用提。
察合台可汗的所作所为现在看来也与临阵倒戈无异了,也不知道泰拉到底许诺了什么?
还是说,那个光明磊落的人类之主,那位在贝坦加蒙上当着战争双方的面,公然宣称不会对任何拒绝投降的叛军加以饶恕的人类之主,在短短几个月后,便愿意破例,然后亲手撕毁自己在全银河面前立下的誓言?
不可能吧?
虽然那是已经与他们为敌的帝皇,但好歹也是他们曾经追随了数百年的伟大征服者。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誓言……
如此的不珍重?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死结么?
阿巴顿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
就如马洛赫斯特说的那样,罗嘉与他的舰队根本不可信。
阿巴顿还记得,就在他们的基因之父荷鲁斯消失在那摩洛大门的第二天。怀言者的舰队便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了凯文贝尔。
对,真的就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任何预兆与提前通知,驻守凯文贝尔以西的部队也从来没有传回过任何有大规模舰队经过的消息,就连领航员们都没有在凯文贝尔星系的曼德维尔点中,感受到如此多战舰经过时所理应产生的涟漪。
大怀言者,他麾下的军团,以及那足足由数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仿佛是从群星的影子中行驶出来的一样,当马洛赫斯特和阿巴顿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的时候,这群不速之客早已将整座星系牢牢地握于掌中。
这其中还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细节,一个连扭曲者也未必记得住的细节。
但阿巴顿却记住了。
他还记得,他最得力的领航员在核实完情报后,跟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他们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除了一件事情,大人”
“血腥味儿。”
“这支舰队,还有那些操纵这支舰队的人,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儿简直太浓了。
“我完整参加过整个大远征,我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役、毁灭与屠杀场,但尽管如此,我从未在任何一支远征军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浓厚的血腥味儿。”
“就算是那些暗黑天使,那些从统一战争一路走到乌兰诺的第一军团老兵,他们在个体上也许拥有着同样的血腥,但在总体上,他们也远远不如这支舰队。”
“那不是屠杀区区一个星系,一个分星区或者一个星区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是……更难以想象的事情。”
“至少,在我浅薄的认知里,我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战争或者屠戮,会让一整支舰队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这么浓重的血腥味道。”
“希望……您能注意这一点。”
但阿巴顿其实并没有太重视这些话。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实在没办法去处理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
现在的影月苍狼比看起来更虚弱。
阿巴顿还记得,当年荷鲁斯在科尼亚上当众誓师,挥剑泰拉的时候,第十六军团的旗帜下可是聚集着整整六十万阿萨特大军。
而在此后的十八个月里,尽管他们在太阳星域的战场上横冲直撞,但无论是太空野狼的尖牙利齿,还是帝国之拳的铜墙铁壁,都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