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袭击,一场宣战。
“你在干什么!”
在巴拉夏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听到了自己旁边的费顿,愤怒朝着原体咆哮道。
“你怎么敢?”
这位暴躁的影月苍狼呲目欲裂。
他几乎要朝着眼前的人挥拳,倘若不是那如山一般压抑的阴影,一直在刺激着这位影月苍狼源自骨子里的恐惧的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荷鲁斯大人绝对不会饶恕你的!”
“还是说,你又爬回到了黄金王座前……”
“我说过……”
直到这时,察合台才转过身来,面向着还没从这惊天一击中反应过来的众人。
面色严肃的白色伤疤。
看上去毫无头绪的影月苍狼。
以及他们身旁数百个同样茫然的灵魂。
“我不会为君王而战。”
可汗的声音平淡,甚至可以说是诚恳。
“就算我再次拿起刀刃,我的刀刃也不会以帝皇的名义来挥舞。”
“忠诚,名望,地位,赏赐,这些肉眼可见的事物,不再值得我为之动心。”
“我只为我心中的道理而战,为我在这漫长而艰苦的时间里终于醒悟的真理而战。”
“那便是这世间真正的公正。”
“便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唯一善良。”
“便是将因为我的奋起和逆反,而从屠刀下得救的无以计数的生命——每一个平庸的灵魂都远比我所谓的忠诚和名誉要更加重要。”
“如果背弃了原则和底线,就能够让十个世界的人民免于一死——那么,就这样吧。”
察合台可汗把弓扔到一旁,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他像是一位判官,又像是一位正在为自己的一生做辩解的罪犯,面对着眼前的荷鲁斯之子们,他的声音始终冰冷而浑厚。
“你们的父亲是一位疯子,尽管我知道这并不能怪他,但他将掀起一场把全银河都投入冰封地狱的战争,而我决意阻止他。”
“即便我知道是希望渺茫,即便我知道这不会让我在未来的历史中,得到任何良好的名声,但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为了问心无愧,我会用双手为银河争取一个未来: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让更少的鲜血为此流淌的未来。”
“而这,便是我想明白的道理。”
“公理得胜,九死未悔。”
“……”
“他疯了!”
终于,第七连连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震碎了每一个尚且茫然的荷鲁斯之子的耳膜
“杀了他。”
他抽出了刀刃,一双赤红的眼睛,早已顾不得其他,他唯一听清楚的便只有察合台可汗决意背叛荷鲁斯的宣言。
“他要背叛我们。”
“就在这,杀了他!”
但没有人回应这位荷鲁斯之子的疯狂。
那些同僚们,那些在一分钟前还零零散散,尽情享受着酒宴与夜风的同僚们,根本没有想到情况会突然发展成这般模样。
就算他们中有人反应了过来,想要同样抽出自己腰间的刀刃,但在此之前,那些刺眼的蓝光,已经接二连三地将他们环绕。
在光芒深处,一个又一个身着黑色终结者甲的怯薛卫士破脉而出,他们双手间的致命炮口早已酝酿好了毁灭的能量。
而在天空之上,伴随着一股又一股诡异的亚空间乱流,武装到牙齿的白色战舰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荷鲁斯舰队的两侧,不过眨眼间便已形成了数量与火力上的绝对碾压。
察合台静静的打量这一切。
他聆听着千里之外火炮的轰鸣,他目睹鲜血与咒骂在他的眼前交相回应。
他弯下腰来,绕过了巴拉夏与费顿两人那鲜血如注、正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然后端起那杯马奶酒。
那就像白色伤疤一样,从来不会被外人所理解与欣赏的艺术品。
然后,一饮而尽。
宴会才刚刚开始。
原体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只希望圣吉列斯那边……也是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