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队手持帝皇亲手命令的禁军。
双方谈判的具体内容已无法确认,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禁军们离开后,克鲁兹立刻与他麾下的泰拉老兵们完成了串联,将效忠于荷鲁斯的顽固派们清洗一空,随后带着整支舰队和他们占据的世界投靠到了塞扬努斯一方。
正是这个预料之外的变故,让失去了荷鲁斯指挥的影月苍狼,彻底失去了朦胧星域。
尽管钢铁之手与远东这两支讨逆大军的主力已经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接连折戟,让狼之国度在短时间内不至于有倾覆之忧,但贝坦加蒙的溃败带来的恶劣影响依旧顽固,再加上荷鲁斯的迟迟未归,反应迟钝的影月苍狼竟也对塞扬努斯等人毫无办法。
马洛赫斯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边稳定包括另外半个狼之国度在内的人心,一边仓促组织部队前往朦胧星域的边缘,抵挡住塞扬努斯可能的进攻,以避免这场原本只是用来分裂军阵的叛乱,真的颠覆了牧狼神的空位统治。
与此同时,这位扭曲者还必须小心地等待着战帅随时可能的归来,应付察合台可汗与圣吉列斯还有更多神秘客人的来访,从剩余的可控领土中榨取更多的军队与装备,以等待未来那场烈度更高的战争,同时,还要留出能够应对泰拉与远东的军事骚扰的部队。
而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忽略掉基里曼麾下那支令人战栗的马库拉格大军的前提下。
显而易见的,在如此纷繁复杂,足以让不少基因原体都一筹莫展的工作面前,即便号称是牧狼神的掌印者,但扭曲者依然难以做到面面俱备,他不得不在很多问题上草率处理。
而发生在费顿与巴拉夏两位军团连长面前的这一幕,便是这种侥幸心理的后果。
虽然第三,第四和第十这三个连队中的大部分成员均已追随他们的连长反叛,但作为承载着军团荣耀与历史的重要一部分,马洛赫斯特也没有资格将这三个连队的编号就此抹去。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从那些没有选择追随塞扬努斯,或者说,被塞扬努斯悄悄淘汰了的剩余人员中,挑选出新的连长,并将那些在太阳战争中损失惨重、几乎已经要被撤销的排序靠后的连队,进行重组,将其中人员依次编入了这些排名靠前的连队中,算是勉强撑起了军团依旧兵强马壮的骨架。
随后,面对重新归队的白色伤疤,以及想要和荷鲁斯、或者至少是影月苍狼中的实权人物谈一谈的察合台可汗,马洛赫斯特便选择将这些刚刚组建好的、至少名头听起来很唬人的新连队,连同它们的连长,一同丢到了可汗的面前。
足足十几个连长和连队,其中甚至还有五个是序列在前十的高阶军官,勉勉强强地拼凑在一起,也也算配得上一位基因原体的威严。
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但是,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套看起来豪华的阵容骨子里是多么的虚弱。
“我们甚至挑不出一个能去和察合台可汗打招呼,然后问一下他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的代表。”
看着那些服役年限还没有自己休假年限长的同僚们,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这个从曼德维尔点出来开始,就怒气冲冲的兄弟,巴拉夏颇为头疼地抓着自己的脑袋。
“你觉得呢,费顿。”
他开口问道。
“到时候我们该让谁来领队?”
“我怎么知道。”
暴躁的第七连长紧皱着他的眉头。
“眼前这几个肯定不行,察合台估计根本没听过他们的名字,至于剩下那些,更是被扭曲者临时抓来凑数的业余人士——也就只有咱们两个在原体面前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是啊”
巴拉夏点了点头。
“那你和察合台说过话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我倒是跟着托嘉顿阁下一起觐见过察合台可汗,但我可不确定他能不能记得那一张混在人群里的脸。”
“啧。”
费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又想朝地板上磕一口。
“要不这样。”
犹豫片刻后,他开口道。
“在去见可汗之前,我们把所有的连长和军官都聚在一起,大家一起谈一谈,互相对对口风和待会的祝酒词,顺便找一找我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
巴拉夏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开始回想起这个舰队里所有连长的名字。
“我们能有什么共同点?几十个小时前我们还都呆在不同的星系里,然后一道扭曲者的命令就把我们临时凑到了一起。”
“对于我们来说,除了都是连长之外,我想我们唯一的共同点也就是……”
巴拉夏停顿了一下。
“我们都不喜欢马洛赫斯特那个混蛋。”
“!”
这话让费顿一愣,随后,这两位连长便心有灵犀地大笑了起来。
但还没等笑声在走廊间消散,脑子更加灵活一些的巴拉夏,便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
他们这些被临时征召过来的连长都不喜欢马洛赫斯特,而马洛赫斯特大概率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于是,这位扭曲者将他们和他们的连队聚集在一起,然后把这些潜在的反对者们一块送到了察合台可汗——一个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出现的基因原体的面前?
嘶……
巴拉夏摸了摸自己散乱的胡茬。
“费顿。”
“啊……怎么了?”
“扭曲者的那封电报里有没有说,察合台到底想干什么?”
“你没看吗?”
“那上面写的很清楚嘛,察合台可汗的舰队在想要返回巧高里斯的时候,遭遇了奥克塔琉斯的兽人的袭击,损失不小,这一点是可以被确认的。”
“所以,他就来找战帅,或者找战帅的代理人,希望能够洽谈一下当前的战争事宜。”
“当然,说是谈,其实就是来试探。”
“马洛赫斯特当说了,我们到时候不需要跟察合台可汗谈任何严肃的问题,只需要陪他喝几杯,说点好话,让他觉得影月苍狼和牧狼神依旧是他的朋友,这就够了。”
“真的么?”
巴拉夏的眉头跳了跳。
“你觉得这很安全吗?”
“安全?”
费顿看向他的兄弟。
“别疑神疑鬼了,巴拉夏。”
“那个可汗虽然失踪了一会,但他一直都是我们基因之父的坚定盟友,也是在贝坦加蒙被帝皇绝罚的人,他没胆子也没理由在这个时候跳下我们的船——毕竟,如果他真的想临阵倒戈的话,他为什么不在费鲁斯和远东大军齐头并进的时候,选择倒戈呢。”
“再说了,我听说前不久,白色伤疤的母星巧高里斯,还有刚刚遭遇的那些效忠于泰拉的阿尔法军团的劫掠和破坏,甚至就连留守的白色伤疤,都有不少被杀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精锐的泰拉老兵——那个察合台可汗估计是吓破了胆,现在连家也不敢回了。”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