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成功了么?”
“你说谁?”
“还能是谁?你的兄弟!那位钢铁之主!”
塔拉辛瞥了眼自己手中的烂牌,便随意抽出了两张,扔在了桌子上。
“别跟我说你没感觉到。”
无尽者拢了拢剩下的牌,但那些不堪入目的花色,显然让他对这一次的对局毫无兴趣。
“就连我这个无血无泪的已死者,凭借着我那点少得可怜的,而且还不确定到底存不存的可悲灵魂,都能感觉到他在银河的另一端酝酿出来的那场风暴——真令人震撼。”
“你还有灵魂?”
康拉德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这个已经相识了百年的牌友。
“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
无尽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冷漠的态度,揭开了自己的伤口。
“毕竟,我们当年的灭亡方式,是被星神们摆上它们的餐桌,然后一个一个地,毫不留情地将我们吃干抹净,直至灭亡——但是就像那些带着骨头的肉一样,无论你将它舔得再怎么干净,终究还是会剩下一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纤维与残渣,留在上面。”
“而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灵魂。”
“一把没被吃干净的残渣罢了。”
塔拉辛似乎笑了一下。
“它毫无意义,除了让我们在被那些灵族的断魂炮攻击时,还会受到一些伤害之外。”
而紧接着,这位无尽者又话锋一转。
“但即便如此,即便只是一把毫无意义可言的残渣,都能让我感觉到,那位钢铁之主在亚空间中掀起的滔天巨浪——我实在很好奇为什么那些神明没有去阻止他?”
“因为没有必要。”
午夜幽魂慢条斯理地甩出了两张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那位佩图拉博兄弟在亚空间中从来都不受到重视,即便他是我们所有人中能力最强的几个之一,但似乎没有哪位神明将他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也许这种被忽视正是他的本质之一。”
“而这次,他搞的这些小动作,这些神祇当然早就已经发现了,但这和他们无关,而且当时应该也没人想到他会搞这么大。”
眼看塔拉辛没有出牌,康拉德便又将手中仅剩的两张牌打了出去。
然后伸出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不仅仅是那些神,你的那些同胞们不同样没有去阻止他?”
“那是他们的问题。”
塔拉辛看了眼手里的牌,然后将它们也扔到桌子上,伸出手,开始洗牌。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康拉德。”
“在我的同僚中,有多达二三十名法皇与霸主,等着看佩图拉博的笑话,他们甚至不惜动用各种手段来在暗中帮助他——包括帮他挡住来自亚空间的窥探。”
他歪了下脑袋。
“我也是其中一员,朋友,但与你们刻板印象里不同的是,我并非其中的主力。”
“在这件事情上,我很老实,也很干净。”
“因为我和我的那些同僚不同。”
塔拉辛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原体。
“我和你们人类共度了很长一段时间。”
“”
“所以,当我的那些同类们还想当然地认为你们只是一些后起之秀的时候,我却比他们更加清楚,你们这些人类,或者说,你们这些基因原体,是真的能做出就连当年全盛的惧亡者帝国也做不到的伟业。”
“我的同僚们犯下了一个错误——没有任何一个银河霸主,是值得被轻视的。”
“我们曾因此而挑起了天堂之战,但直到六千万年后的今天,我们却依旧屡教不改。”
“我的那些同胞们以为,即便将方法和资源都交到了佩图拉博的面前,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疯狂的丰功伟绩——但他们错了。”
“而当他们想要阻止的时候。”
“已经太晚了。”
说到这里,塔拉辛笑了起来。
“毕竟,这本就是一次私下活动,他们不被允许动员更多的军团,而当他们终于东拼西凑出了一支军队,想要阻止他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你的另一位兄弟。”
“庄森的确很强悍。”
康拉德点了点头。
“但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情,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尝试过么?”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这种方法,而且从来不缺资源,你们中难道就没有佩图拉博这样的疯子?”
“怎么说呢?”
塔拉辛将牌堆分成了两组,然后和康拉德开始一前一后地抽着牌。
“这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朋友。”
“在成为太空死灵之前,当然不能。”
“而在成为太空死灵之后,我们其实比想象中要更加珍惜这种永恒。”
“你别看我们中的很多人,总是说我们当年就不应该进行生体转换——包括我,而且事实证明了,多年以来,从来不缺少在永恒中陷入疯狂的法皇和霸主。”
“但实际上,我从未听闻过哪个同类会因此而自杀,会因此而放弃永生。”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其实表现得要远比你们人类更加怯懦,朋友——不会有任何一个太空死灵会尝试这种明知必死的疯狂计划。”
“而且……它对我们真的毫无益处。”
“另外,还有一点。”
塔拉辛歪了下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的确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
“至少,在你的那个兄弟,将他的宏图伟业推到了最顶峰的时候,他在智慧方面的确已经胜过了从古至今的每一个惧亡者。”
“这一点,就连我的同僚们也是承认的。”
“我曾经告诉他们,你们这些基因原体和他们眼中的人类截然不同,你们是真正意义上流落人间的半神——他们曾经不了解,但是现在他们知道了。”
“佩图拉博令我们所有人大开眼界。”
“即便有数个王朝因此受到损失——但神奇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参与者感到后悔。”
“他们只是好奇一件事情,当佩图拉博彻底脱离他们掌控之后,”
“等待他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也想知道。”
“所以,他们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