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露出了一个微笑。
“帝皇被困在泰拉,荷鲁斯与庄森将彼此视为他们最大的对手,太空死灵的舰队大多在沉眠中逐渐腐朽,他们的权力不足以唤醒更多的军团——甚至就连亚空间,也不可能将它的手立刻伸到我的面前来。”
“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我。”
“我即将完成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我即将前往那永远跃动着的能量源泉。”
“而当我归来的时候,我将成为这个银河中许久未见的神祇——我会让那些试图取笑我的太空死灵,回想起被统治的痛苦。”
“强者生,弱者死。”
基因原体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怪物,发出了下意识的呢喃。
“现在,就让我来夺走这一切吧。”
一言既出,原体不带有任何的迟疑。
他挺起胸膛,双手握拳,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地从神庙的最深处大踏步地离开,自最深处的阴影中,拥抱着那由他亲手创造而出的阳光。
而在他的身后,一切都在崩塌。
那面由无数铸造主教和机械神甫的残缺与执念所堆积而成的墙壁,在佩图拉博转身离去的一瞬间,便轰然倒塌了,仿佛支撑着它们存在的最后一丝凭依,也就此消散。
紧随而至的,便是那些华美的立柱、那些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火炬、那些歌颂着古老英雄与传说的画作,它们在一股没来由却又不可抗力的压迫之下,接二连三地倒塌、崩溃、瓦解,直到彻底化作漫天的尘埃与粉粒——整座神殿在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彻底地轰然解体。
而佩图拉博早已走到了外面,漫天的灰尘甚至没有染上他的衣角。
他在这座地心世界——这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生物链与生态网络中,像是一位散播着毁灭与死亡的神明般,闲庭信步。
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哪里,无形之火便蔓延到哪里,塌陷与崩坏便延伸到哪里,仿佛这位基因原体的举手投足本身,就被赋予了足以让整个世界被彻底摧毁的力量。
在他的身影匆匆掠过时,枝繁叶茂的森林在烈火中化作尘埃,高耸的山脉在无形的重力下崩坏瓦解,甚至就连那个悬挂在地心世界的穹顶处、如假包换的太阳,都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吞噬,仿佛预示着这个虚假世界的最终命运。
在数十年前,钢铁之主亲手打造了这个如假包换的世界,作为他闲暇的休息地点,作为他那颗早已冰冷,却尚存着一丝名为人类的温度的心脏所寄托的港湾。
而今天,他亲手摧毁了这一切,用他那双无情的铁掌,一点一点地剥离了自己心脏中最后一丝柔软的温度。
先是凯丽芬妮,再是他的避风港,他们都应该被摧毁,因为他们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当最后一根支撑着整个地心世界的承重柱也在原体的视线下轰然倒塌的时候,佩图拉博终于望向了那扇大门。
他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再也没有回头。
他没有在意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末世,因为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飞升的祭坛在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他将亲手撕开两个世界之间那无人能撼动的帷幕,彻底抛弃眼下这副脆弱凡胎所带来的桎梏,让现实万物的命运就此取决于他的意志、他的仁慈。
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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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
“我觉得我永远也准备不好。”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洞口,皮克曼总是觉得自己牙齿在发酸。
而一旦联想到,在这片黑暗中,潜伏着数百个能在瞬间将他们撕成碎片的铁人,就连他的两个心脏,都开始有些不争气地紧缩了。
“为什么总是我们在干这些脏活?”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战斗兄弟,皮克曼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同时打开了手中形式大于实际的大功率手电筒。
瞬间出现的刺眼光芒让两位阿斯塔特战士不由得眯了眯瞳孔,紧接着,数百具高大冰冷的身躯,浮现在通道的两侧。
每一具都比他们更健硕,每一具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他们脚下的那个世界里,掀起一场难以阻止的血腥屠杀。
“说真的,我觉得他们简直疯了。”
另一侧的罗斯坦小声地嘀咕着。
“听说现在,每一位战争铁匠的手下都有着至少数千名这样的铁人,有一些大营的铁人数量甚至比战士的数量还要多——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必要时刻,怎么反制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东西吗?”
“相信我,他们肯定没想过。”
皮克曼笑了一下。
“战争铁匠们个个眼高于顶,他们相信这些杀戮机器在他们的绝对掌握之下。”
“但他们也在原体掌控之下。”
罗斯坦的声音有些迟疑。
“你知道的,我是说奥林匹亚的那个,如果那位出现了什么问题,又该怎么办?”
“那样的话……”
皮克曼的手电筒漫不经心地在那些休眠的铁人中掠过。
“那这些铁人就不是最大的……嗯?”
“怎么了?”
罗斯坦立刻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