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还不是弗里克斯,或者说这不是那些战争铁匠最疯的地方。”
“他们最疯狂的地方是在那里。”
皮克曼压低的声音,他用手指了指这处监视哨站的最深处,仿佛生怕自己的抱怨声唤醒某些原本正在沉睡中的可怕幽灵。
“无论是弗利克斯,还是那些准备把彼此的脑袋扭下的战争铁匠,他们是怎么敢把这些金属机器,编进他们的战斗序列里的?”
“他们难道没听说过铁人战争?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些东西有多么恐怖吧。”
“谁又知道呢?”
听到这句话,罗斯坦同样心有些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哨站的最深处。
他知道,在那个总是尘封起来的房间里,埋着整整二十具所谓的“铁人”。
尽管他们只是战争铁匠仿照着昔日基因原体的蓝图打造出来的,最劣质的仿造品,但这些无血无肉的杀人机器,依旧足以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掀起血潮。
“我听他们说,这些东西,最早是原体为了给他的深渊王座提供原材料,便特意提供给各个大营,并允许他们自行生产的——听说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了,所以战争铁匠们普遍都把他们视为更可靠的兵器。”
“我倒是觉得迟早会出问题。”
皮克曼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说真的,兄弟,如果早知道投靠弗里克斯后,还需要定期去检查那些铁人的话,我当初就该跟着那些【离乡派】走。”
“无论是去东面找丹提欧克,还是去西面找泰拉或者荷鲁斯当雇佣兵,甚至是趁着银河大乱的机会,跟随一位没什么野心、有些手腕的战争铁匠,找到哪个偏僻角落安居下来,总比每天晚上陪这些铁人入睡强。”
罗斯坦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点了一颗烟。
“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他极小声地仿佛在自言自语。
尽管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兵,但是有一个问题,罗斯坦中士心知肚明。
那就是——如果这座哨站,甚至是他们脚下这个世界上,埋藏着的那些铁人,有朝一日彻底失控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将星系中的所有钢铁勇士,包括他们两个——赶尽杀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段时间里他总觉得那些铁人的程序,越来越迟缓了。
罗斯坦听说过一个说法,据说钢铁国度内的所有铁人,无论是当初由佩图拉博派发给各大营的,还是战争铁匠们自己打造的,他们最终的控制中枢,都汇聚在了那位原体本尊所牢牢掌控的深渊王座之内。
也就是说,一旦有朝一日,王座崩坏,迎接钢铁国度的,将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内乱和屠杀都要更加恐怖的浩劫。
而罗斯坦不愿深究这个可能性。
不仅仅是他这样,生活在这个国度上,每个人都不愿意深究。
大部分人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执行任务,按部就班,又或者……
“有情况!”
皮克曼的声音短促又焦急,一下子将罗斯坦从沉思中惊醒。
“什么?”
他从自己的椅子上一跃而起,来到了鸟卜仪的面前,在这儿,他可以随时监控整个星系的平面图。
而一艘刚刚从曼德维尔点中冒出来的,护卫舰大小的船只,便显得格外扎眼。
“一艘未知编号的舰船。”
罗斯坦开始查阅他手中的资料:
“并非帝国正式的战舰,也没有任何已知的船只编码——准备进行扫描,然后——”
他的话语终止于通讯平台的提示音。
几乎在同时,两位钢铁勇士都收到了来自于上级——最上级的直接通知。
“让他们过去。”
署名是弗利克斯,战争铁匠。
“……”
两名钢铁勇士面面相觑。
“我们放他们过去?”
过了好一会,皮克曼才试探地问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
罗斯坦开始撤销防御系统的权限。
“但在我们这处哨站之后,就是奥林匹亚星系和那个所谓的深渊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