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目光互相推诿着,都希望对方能够站上去回答这个不知为何,非常致命问题。
最终,还是那个更小一些的,也就是象征着钢铁之主刚刚拥有记忆,还没来得及被他的养父带回去的分身,被推到了更前面。
他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完全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的姐姐,却感到了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被压制感。
这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向前一步。
“这就是我们特意来找你的原因。”
这位最年幼的佩图拉博摊开双手。
“伴随着他的计划不断推进,本体——我们习惯了这么称呼他,也变得越来越极端。”
说到这里,这位最年轻的佩图拉博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他那稚嫩的喉咙因为脑海中过于恐怖的回忆而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我们早就习惯了,他视人命为草芥的态度,但若是在以前,他的这种无情还只是建立在绝对的高效,与利益取舍的基础上。”
“但现在,说真的,即便是我们中最无情最冷血,在平日里最支持本体的分身,也觉得他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他将所有的精力,甚至所有的灵魂,都投入到他那个所谓的飞升计划中,对于现实中的一切都采取完全自暴自弃的态度——他几乎是一手主导了钢铁勇士的瓦解,并任凭整个钢铁国度陷入了彻底无政府的状态。”
“而你所看到的这些死亡世界。”
“有些是被他亲自下令摧毁的,有些是钢铁勇士们为了完成指标,不得已而为之。”
“但还有一些,他们的毁灭是因为缺少足够的庇护和秩序——第四军团在长期没有原体的领导,而且不得不承受旁人难以想象的繁重任务的前提下已濒临崩溃,据我所知,至少有的三分之一大营,已经在土崩瓦解的边缘。”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庇护这些世界,这也导致无政府主义的浪潮席卷了这些曾经丰饶的土地,让他们在内战和彻底的失去秩序的崩溃中,走向毁灭。”
“而这正是本体想看到的——或者说是他早已预料到,却根本不在乎他。”
原体的分身停顿了一下。
“我们无法理解他到底在干什么,虽然我们同样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飞升的计划,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我们都是他的分身,我们象征着他在人生的各个阶段中,不同的节点、不同的领悟以及对世界不同的看法,但即便如此,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现在的本体,他正处在一种与之前的任何一个人生阶段中截然不同的领域。”
“可以说是开悟……也可以说是疯狂。”
“但无论如何,我们确定一点,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佩图拉博了。”
“这也是我们选择离开他的原因。”
“离开他?”
这句话让凯丽芬妮转过身来,她阴沉的面色并不会比死亡世界更和蔼。
凯丽芬妮知道佩图拉博的分身的存在,在先前的某次拜访中,心情大好的基因原体特别提起了这件事情——而且没有在事后特意抹去他的姐姐的记忆。
但凯丽芬妮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位弟弟究竟将自己分裂成了多少份,而且他在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些佩图拉博,纷纷抛弃他这个真正的佩图拉博。
“你们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吗?”
“没错。”
眼前这个小小的佩图拉博点了点头,他那副笃定的模样,让凯丽芬妮一时间有些恍然。
“所有的分身,无论是像我这样的,还是这个更年轻的佩图拉博,亦或是那些出自于大远征以及乌兰诺之后的时间段的人——即便是那些最残暴,最无情,最功利主义的,也在最近的几年里,接二连三的离开本体。”
“因为他们再也无法忍受本体的疯狂了,即便这个疯狂是我们所有人共有的。”
“但也许,这就是现实吧。”
说到这里,佩图拉博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颇为自嘲的语气,说出了凯丽芬妮在这些年来所听到的最具有哲理的一句话。
……
“事实证明了。”
“即便是佩图拉博也无法忍受佩图拉博。”
……
“而他没有阻拦任何一人,他似乎对于现实中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了。”
“是吗?”
凯丽芬妮找了个地方坐下,她静静地思考这些话中的情报,以及它们象征的意义。
“你知道除你们之外的那些……分身,他们都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