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坦诚相对真好,兄弟。”
这一次,大天使的笑容是真诚的。
“我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基因原体的身体向后摊去,他看起来颇为疲惫的靠在自己的王座上,就像是一位一直在保守着秘密的囚徒,终于等到了释放的那天。
那么,现在,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们到底该从哪谈起呢?
“这样吧。”
最终,还是九头蛇给出了建议。
“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直到我们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言罢,阿尔法还大度地挥了挥手。
“主人优先。”
圣吉列斯倒也没有推辞。
他坐在那里,思考了一小会,然后以一种阿尔法瑞斯此生所见过的最严肃的表情,向九头蛇抛出了一个明显压着焦躁的疑问。
“父亲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大天使指了指他们的脚下。
“他知道在巴尔,和我的军团中,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么?”
阿尔法笑了。
他斟酌了一下。
“按照我所知道的——帝皇也许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他肯定已经预料到了。”
这句话让大天使的脸色发白。
“你的意思是?”
“没错。”
九头蛇点了点头,然后他说道。
“回答我,圣吉列斯兄弟,第九军团内部的病变,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接手军团之前。”
圣吉列斯没有选择隐瞒。
“那么,在你接手军团之前,是谁拥有着第九军团的指挥权?”
“是帝皇。”
圣吉列斯眨了眨眼睛。
“很好,那么再告诉我,又是谁,在实际上将第九军团打造了出来——并亲手编写了他们体内的每一串基因编码。”
“也是帝皇。”
天使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些。
“所以说……”
九头蛇摊开了双手。
“你觉得帝皇会不知道吗?”
“他知道第九军团的问题所在,他只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改正而已——如果他真的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会因为这些小事儿而抹掉一个军团的话,那么你的儿子们根本活不到与你团聚的那一天,圣吉列斯。”
“你应该能够想明白这件事的。”
“其中的逻辑并不复杂,不是吗?”
“……没错。”
天使沉默了好一会,才在一种自我嘲讽的笑容中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兄弟。”
“我只是习惯了……自己吓自己。”
说吧,大天使靠在椅子上,他宽阔的后背紧紧靠着椅背,那双洁白的羽翼,因为过度挤压而显得有些畸形,但大天使不在意,他只是在那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感慨着自己这些年里一直在做着无用功。
“说真的。”
大天使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不能怪我的愚昧,阿尔法,你知道我们的父亲的风评比较……复杂。”
“我能理解。”
九头蛇同样笑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儿子在讨论父亲时,才会有的叛逆。
“我估计算是帝皇的心腹,圣吉列斯,我是他手中最重要的几张牌,几个打手之一。所以我比你更清楚一件事情。”
“我们的父亲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混蛋。”
“说真的,倘若不是银河的局势已经超出了帝皇最早的预期,同时,他也因为是一些事情而实在无法抽出手的话——我相信他对于你的军团的最初处置方法,绝对不会很美好。”
“你知道的,圣吉列斯。帝皇并不打算让所有的原体和军团都活到战后,二十个军团对于整个帝国来说实在是太多了,抹消掉一些军事编制是帝皇一直想做的,而你的第九军团无论是从弱点还是从实力上来说,都很合适。”
“你们是不稳定的,而清除掉你们对于帝国的总体实力,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影响。”
听着这些话,圣吉列斯的嘴角动了动。
“我应该感谢你的真诚吧,兄弟。”
“当然。”
阿尔法颇为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相信我,这些话虽然非常苦涩,但早点知道他们对你来说有好处。”
“至少,你应该意识到一件事了。”
“既然我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么证明接下来的,只会是好消息。”
“……好消息?”
圣吉列斯也是慢慢抬起头来。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终于有一点属于活人的、生动的光芒。
“对于我来说?”
“当然。”
阿尔法转过身去,紧接着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它看起来和一个标准的行李箱差不多大,采用了一种圣吉列斯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其中则时不时的渗出令原体毛骨悚然的亚空间的气息。
“别害怕,兄弟。”
阿尔法瑞斯抚摸着这个盒子。
“这是帝皇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