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去多久了?”
“……你说谁?”
“还能是谁?他们!我们的原体!还有那些跟着他的加斯塔林!”
眼见着扭曲者那蓄意的迟钝,一连长阿巴顿颇为烦躁地殴打着自己旁边的树木。
一拳下去,皮开肉绽,枝干倾塌,巨大的树木嘎吱作响的断裂声与倒地声,在冰冷的空地上显得异常刺耳,却是没有吸引任何一位站在附近的影月苍狼的视线。
他们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经历过大远征的军团精英,他们对于自家这位一连长的脾气秉性,可谓心知肚明。
马洛赫斯特尤其如此。
在此之前,他可是和这位军团的一连长共事了整整一个多世纪。
扭曲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艾泽凯尔绝非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愚蠢,但他冲动鲁莽的性格和对于所谓【旁门左道】的鄙夷,让他在很多时候的确显得不太聪明。
比如说——现在。
马洛赫斯特打量着那颗倒下的树。
它绝非阿巴顿拳下的唯一受害者。
在过去的几个泰拉标准时里,以这位影月苍狼军团的一连长为核心,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几乎每一个符合巨大、踏实、可以被殴打等标签的无生命物体,都已经在艾泽凯尔的铁拳之下,遭遇了一轮系统性的灭绝。
这让一旁的扭曲者看着直皱眉头。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甚至有些埋怨他们的基因之父荷鲁斯了。
他为什么要在离开前,要指定马洛赫斯特和阿巴顿两个人共同管理军团和摩洛呢?
眼前这个傻瓜能做好什么?
扭曲者默默地腹诽道。
马洛赫斯特还记得,在荷鲁斯带着灵能者向导和四名加斯塔林卫士,走进那座据说联通亚空间深处的大门后的第一时间里,他便遵循着原体的命令,接手了军团的指挥权。
他以最快速度控制了现场,与散布在摩洛上的每一支部队取得联系——要求他们将各自驻守的城市牢牢握于掌心,并开始勘察其治下是否埋藏有阿尔法军团留下的间谍。
至于扭曲者自己,则开始着手于以亚空间之门为核心,打造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带,甚至为此而远程指挥着军团的舰队,在近地轨道和曼德维尔点等地处处布防。
一切只为了确保一件事情——当军团暂时失去了原体的指挥时,即便他们在摩洛上遭遇了强大的外敌——比如说在离开摩洛后便消失无踪的阿尔法军团——的进攻,他们也可以在缺少原体的情况下坚持更长的时间。
而当马洛赫斯特如臂使指运用着原体留给他的权力的时候,他的同僚、身为军团一连长的阿巴顿,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已经关闭的亚空间大门的面前,沉默不语。
他仿佛在思考,在哀悼基因之父为何没有带上自己,又仿佛只是在单纯的在担心荷鲁斯的安危——即便原体才进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但这足以让阿巴顿变得暴躁了。
当马洛赫斯特觉得一切都妥当了,确保摩洛上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他这才转过头来,发现阿巴顿正在那毫无理由的发脾气。
他像是一头失控的棕熊般,不断的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又对着经过他面前的每一名影月苍狼发脾气。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他觉得他们的基因之父正在经历危险。
对,只是本能。
阿巴顿拿不出任何的理由,他只是毫无缘由的感到了担忧和噩耗——就好似他与荷鲁斯之间的关系格外深厚,能够比在场其他兄弟更及时的感觉到基因之父的安危一样。
这个想法让马洛赫斯特勾起嘴角。
他嘲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但是,为了稳定一下明显开始有些浮躁起来的军心,马洛赫斯特还是决定叫上他这位暴躁的同僚,谈一谈。
毕竟,已经有很多影月苍狼,尤其是那些加斯塔林,已经开始因为他们的领袖所表现出来的暴躁和忧虑,变得同样惶惶不安了。
如果再不管不顾下去,摩洛上那些刚刚被镇压和安抚的城市会不会爆发骚乱,马洛赫斯特不清楚,但军团的内部一定是会出乱子的。
毕竟,即便这位扭曲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就算马洛赫斯特能够靠着毫不动摇的忠诚和狡诈的头脑,在荷鲁斯的心中坐稳第一心腹的位置,但是在更广阔、更基层的影月苍狼战士的心中,阿巴顿的影响力,是马洛赫斯特永远也赶不上的。
这些最粗鲁、最愚笨的战士,只会为一连长在战场上的英勇所吸引,他们看不起扭曲者在背后所做的一些阴暗勾当。
不过这在马洛赫斯特看来也没什么。
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战斗兄弟在背后的窃窃私语而悲伤的可怜虫了,他甚至已经习惯了通过影响艾泽凯尔,来操控那些占据军团中绝大多数的无脑莽夫。
这并不困难——在大多数情况下。
只要他能抚平阿巴顿的情绪,只要他能解决从艾泽凯尔口中蹦出的下一个问题。
“我觉得荷鲁斯大人有危险。”
“我们应该进去找他。”
“……”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一连长,马洛赫斯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好吧,看来他有些过分乐观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艾泽凯尔?”
撇了一眼那些距离最近的战斗兄弟,确定不会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后,马洛赫斯特依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除此之外,他还拍着阿巴顿的肩,示意这位一连长能够稍微冷静一些。
“你看,艾泽凯尔——原体他们一行人才进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具体地说,他们才进去了两个小时零四十七分钟,而且,无论是灵能者、加斯塔林还是原体自己,都还没有发出求救信号。”
“我知道。”
阿巴顿烦躁地拍掉了扭曲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