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正是如此做的。
尽管在牧狼神的身后,那四位身经百战的加斯塔林,已经紧张地举起了武器,他们不断地在通讯频道中低语着,用焦急的声音提醒他们的基因原体——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的蜘蛛女皇,看起来绝不友善。
“小心点,大人!”
“别走过去!”
“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影月苍狼之主却对这些充耳不闻——他的这些子嗣们根本无法理解失去一位兄弟对他来说是怎样的打击,以及他现在多么需要一份新的慰藉。
再说了,他的孩子甚至从来没有和摩根说过哪怕一句话——他们怎么可能比他自己还要更了解他的姐妹呢?
想到这里,荷鲁斯的脚步更快了些。
“摩根!”
伴随着更多的黑暗被甩在身后,那张原本被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也逐渐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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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色的瞳孔,雪白的皮肤,挺立的鼻梁与一对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嘴唇——还有眉眼间那看起来莫名地与人类之主颇为相似的神态。
一切都让荷鲁斯感到熟悉,感到舒坦。
就仿佛这是一张世间最美,最能让人放下戒备心的脸——没错,这就是他的姐妹摩根。
世人似乎已经遗忘了,蜘蛛女皇总是可以显露出最让他人感觉愉悦的模样。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当他走到那位灵能者的身旁,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示意其站在一旁时,牧狼神感觉自己在向蜘蛛女皇微笑。
“你失踪了好久,你可能有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没和我们联系了,摩根。”
“我还想过去阿瓦隆找你。”
在这个时候,牧狼神还有些谨慎。
他走到了那位灵能者的身旁,便再也没有向前一步——这是一个能够让战帅和他身后的加斯塔林都感到安全的位置,牧狼神在这里等待着他的血亲主动走过来。
他已经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如果摩根想要跟他谈一谈的话,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在这一刻,荷鲁斯是忐忑的——即便是当初与多恩和黎曼鲁斯兵锋相见的时候,影月苍狼之主也从未感到如此恐惧。
而当他亲眼看到,他的这位银发血亲步履优雅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并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堪称完美的笑容,向他的方向轻轻地挥手致敬的时候——牧狼神不由得在内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今天不用再打一架了。
即便他能赢——有可能赢——他也不想再打了。
【荷鲁斯。】
当摩根的最后一片裙角也从那深邃的黑暗中彻底显露出来之后,战帅终于能看清他这位已经失踪了很久的血亲了。
远东的蜘蛛女皇,看起来和在乌兰诺的胜利仪式上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她依旧纤细得好似原体中的洋娃娃一般,穿着一件看起来没有丝毫防护能力可言的白色长纱裙,腰间只是随意地挎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单手短刀。
而最令荷鲁斯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姐妹是以极其友好的态度接近他的,她的声音在战帅听来是如此悦耳——那不是一个在准备挑起战争时所采用的音调。
【真是好久不见,兄弟。】
听到这句话的影月苍狼之主,露出了一个暖乎乎的笑容。
虽然出于最后一点谨慎,他并没有主动向摩根走去,像以前那样,为自己的阿瓦隆姐妹展开一个热情的拥抱,但他依旧伸出了空闲下来的那只手——那只装备有凶名赫赫的荷鲁斯之爪的手,向着摩根的方向挥动。
“是啊,好久不见。”
他说道,将手向前伸出去,脑海中则是在不断地构想着,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是对他的谴责?是代表帝皇对他的最后通牒?是表达对他的哀悼和同情?或者情况可能更友善一些,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瞬间,千百种想法从影月苍狼之主的脑海中汹汹而过。
他专注地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
他实在是太过投入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已经伸得太靠前了——已经到了一个完全缺少防护和准备的位置上。
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灵能者突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他同样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加斯塔林卫士们骤然变得惊愕的脸色。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
最先传来的,是一种刺痛感。
荷鲁斯只觉得自己指尖传来了一丝微凉,这种凉意和荷鲁斯之爪那沉重如冰山般的凝固不同,像是被一片薄冰轻轻划过,在一瞬间的寒战后便空无一物。
而紧接着,便是一种古怪的失重感,从指尖一路延伸到手腕。
仿佛这只陪伴着荷鲁斯走过了两百年,走过了无数场战争和生死搏杀的,值得信赖的手,和他上面凶名赫赫的荷鲁斯之爪,在这一瞬间,突然不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