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鲁斯–马努斯已死。
他无头的尸骸正屹立于世界之巅。
伤痕累累。
支离破碎。
坚不可摧。
却已再无生机。
他的死讯如仲夏夜的暴风一般,眨眼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无需广播,也无需奔走相告,因为当那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的、最极致的痛苦在每名幸存的钢铁之手的胸膛炸开的时候,这些在恍惚间跪倒在地的战士,便立刻明白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事物——他们的父亲。
钢铁之手的领袖、主宰与灵魂。
帝皇的战将,美杜莎之子。
他并不是在这场注定将遗臭万年的帝国内战中第一个倒下的原体,在他之前,无论是黎曼鲁斯还是莫塔里安,又或者是欧米茄以及眼前的福格瑞姆——有太多的原体已经在这场兄弟相残中吞下了失败的苦果——有些人的失败甚至远比看上去的要更屈辱。
但这些失败者——无论是效忠于帝皇的还是效忠于战帅的,无论是倒在了另一位原体的脚下还是倒在了阿斯塔特的面前,这些失败者至少都不用经历性命方面的危机。
他们只是失败了,倒下了,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和自怨自艾——至多不过是在生死线的边缘地带一直挣扎至今,再也无法回到战场上。
但费鲁斯不一样。
在战争爆发之前,从未有人敢预言这位足以竞争大远征第一人的无敌战将,也会在这场愈加凶残的战争中倒下——甚至会成为所有的原体中,第一个丢掉了性命的人。
这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也许早在战帅向多恩挥舞破世者,或者黑骑士在死亡之主的面前横剑的时候,那些最具有远见的聪明人就会想到——原体的不败金身注定会在这疯狂年代中被打破,半神与半神的战争必定会以其中一方的陨落而告终。
会有人死——也许是死于意外,又或者是死于兄弟之间那出乎意料的致命一击。
但没人能想到,那个人会是费鲁斯。
他居然会是第一个倒下的。
第一个——死的。
这太疯狂了。
疯狂到所有的原体——即便他们此时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名为费鲁斯之死的毒钩所刺穿——但是他们依旧无法在第一时间相信这一切。
他们无法相信,无法理解——就算他们能够相信或理解,他们也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他们中的一份子,竟然会如此突然地、悄无声息地、永远离开他们。
而既然连这些帝皇的血脉都会如此。
那么,费鲁斯的子嗣,每一个注定会被卷入这场心理核爆之中的钢铁之手。
他们的情况,便不言而喻了。
……
钢铁之手的一连长桑托跪在了地上。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作,整整八秒钟的时间,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悸动。
痛苦像是一根针,一根在瞬间将他浑身上的血液全都冻结住了的针,将桑托的脑袋狠狠浸透在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让他远离周遭爆烈如火的战场,在绝对的,被动的冷静下,接受了那条无情的死讯。
他的父亲倒下了。
他再也不可能回应他们了。
这并不是一句冰冷的通知,这是直接摁在了一连长心脏上的烙铁。
那个冰冷无情的意志,将这个概念直接塞进了他们脑海里,没有给他们反应、理解和接受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