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花费了多久,才在太阳星域找到一个如此独特的星系吗?它独一无二的构造让亚空间的帷幕在这里显得薄如蝉翼,亚空间的力量随时可以涌入其中,那是最纯粹、连那些神祇都无法控制的力量。”
“而只要我们稍加用力——只要我们的军团在这片土地上血腥厮杀,贡献出无数负面的情绪和灵魂,只要我们两人各自用自己的灵能尽情地互相碰撞与撕咬——一个恐怖的漩涡很快就会成型。”
“它将愈加强大,愈加贪婪,直到将整个星系都吞入其腹中,直到让我们、让你和我以及我们各自的军团,在这瞬间的毁灭中,毫无痛苦地迎来各自的终末。”
“没有人能够再控制我们,费鲁斯,帝皇不能,诸神也不能,我们将走得干干净净,宛如一张白纸,就算是那些倒在这片土地上的,你的钢铁之手,我的帝皇之子们,也将拥有同等的荣幸,获得永恒的安眠。”
凤凰的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像是拥有着病态心理的女子一般,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又猛地变了一下,从刚才的无怨无悔,无缝转换到了对于某些事情的惋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确还有一些执念,我曾让我的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做出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来,他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战争中,但他的确快成功了。”
“如果我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我也许看不到那些可爱的作品来到世上的一天了,也看不到我们的父亲的帝国在烈火中毁灭,不过这听起来没什么,费鲁斯,和我们的自由相比,这些遗憾不值一提。”
“所以——来吧,来吧,来吧。”
凤凰像个小孩子一样,张开双臂,蹦蹦跳跳地靠近他的兄弟。
“别再犹豫了,你这愚蠢的戈尔贡,快来,快来,牵住我的手!照我说的做,我们很快就能完成这一切。”
“让帝皇和诸神都见鬼去吧,让这个注定将会走向噩梦的世界通通见鬼去吧——我已经受够了一次又一次看着我自己成为一个堕落的疯子,或者砍下你的脑子的未来了,如果他们注定想让我做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宁愿去死,我的兄弟,我宁愿带着你一起死。”
“让我们脱离这片苦海,让我们以一个干净的身份前往永恒的彼岸,让我们将这个燃烧的世界抛在脑后。让我们的父亲和那些可怜虫去争夺这片残骸吧。”
“而我们只要拥有彼此就够了。”
福格瑞姆来到费鲁斯的面前,他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抚摸他兄弟的脸。
“而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啪!”
费鲁斯毫不犹豫抬起手,将福格瑞姆的那只手掌的拍开,力道之大,甚至让腓尼基凤凰的胳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声音。
而美杜莎的戈尔贡却无动于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想在那张洋溢着狂热与无穷无尽的自我毁灭的脸上,寻找一丝曾经属于他那位完美兄弟的痕迹。
但很显然,一切只是错觉。
即便来自于亚空间的淡紫色气息并没有牵扯到福格瑞姆的灵魂里面——但现在的腓尼基凤凰也早已不再是那个帝国天鹰了。
“你疯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伴随着一声叹息,费鲁斯如此说道。
“你已经彻底疯狂了,福格瑞姆,你的理智已经在不知何时被彻底地消磨掉了。”
“我疯了?”
凤凰似乎毫不在意,他用被拍开的那只手握住了自己一头散落的银发。
“谁?我么?你说我疯了?”
“哈哈哈哈……”
然后,他癫狂地大笑着——就像是一个迷茫太久的人,被突然点醒一样。
“好好好,费鲁斯,我亲爱的费鲁斯,如果我真的疯了的话,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啊。但愿命运会庇护像你那种在真相面前还不愿意变成疯子,还想保持着理智的蠢货吧。”
“因为你注定就比我更加可怜,兄弟。”
“你甚至没有在面对真相,没有在面对那些愚蠢的暴君时,选择死亡的勇气。”
“你比一个疯子强在哪里?你有什么资格和一个疯子比?疯子至少会在荒野上自由自在奔跑,而你只能在城堡里面像驴一样地劳作,直到你死后,你的骨架都被我们仁慈的父亲拿去充分地利用,为了他的野望而榨干最后一滴油最后一部分?”
“而他们管这叫——忠诚!”
“哈!”
原体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这真的好吗,费鲁斯?这真的是你愿意选择的结局吗?”
“比起如此,为何不成为一个疯子呢?就像我一样,我亲爱的兄弟。”
凤凰向前伸出双臂,以一种几乎哀求的姿态向费鲁斯说道。
“来吧,来吧,你也一起来吧,你也一起变成疯子吧——死亡就在那里,费鲁斯,这是整个银河最后的能够给予你安宁的机会了,它就在那里仁慈召唤着我们,来,来,和我一起来,拉着我的手,我来告诉你该怎么走。”
福格瑞姆一步一步地向前,他的手先是向前平摊着,最后又做出了祈求的模样,到最后几乎是在哭泣着哀求,哀求他最亲爱的兄弟能够听进去他的话。
但回应他的,只有费鲁斯那冰冷的沉默。
这沉默是如此具有力量,甚至就连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腓尼基人,在看到了那张属于费鲁斯的脸后,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丝理智。
福格瑞姆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
最后,他说道: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拒绝。”
“这让你很意外吗——叛徒!”
费鲁斯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具曾经名为福格瑞姆、曾经身为他的兄弟的烂肉,在他钢铁般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个轻蔑的笑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了那名为破炉者的战锤,向着眼前的叛徒,重重地砸了过去。
而就在几乎同时,早已按捺不住的钢铁之手们立刻高举起了各自的武器,扣动了扳机。
回应他们的,则是帝皇之子恐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