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就不太对劲。
第三军团的确崩溃了,他们绝大多数的连队都被打散了编制,或者四处而逃,除了整座要塞的制高点,也就是以福格瑞姆的指挥部为核心的一小块儿区域之外,整个帝皇之子军团都已经与秩序一词,彻底失去了关联。
按理来说,面对这样一群散兵游勇,钢铁之手的推进速度只会比先前更快。
但实际上,结果恰恰相反。
在面对维斯帕先等人防守严密的阵地的时候,铁十军团的进攻如水银泻地般,即便费鲁斯将双手离开键盘,也可以满心骄傲的观赏他的子嗣们自行发挥。
可在第三军团土崩瓦解,前往的要塞的道路再无阻挠之后,铁十军团的各个氏族却仿佛突然失去了他们的准头,开始在早已称不上阻碍的要塞中艰难跋涉,徒劳无功。
这已经不是用战士的疲惫或者第三军团的化整为零能解释的问题了。
费鲁斯很快意识到了这种异象。
于是,他开始直接联系那些能和他单线沟通的氏族长。
而这些虽然在彼此之间保持仇视,但同时又无不对原体忠心耿耿的高级军官们,则在他们的汇报中,无一例外提到了一个情况。
一个让原体熟悉又头疼的问题。
钢铁之手军团,再次开始暴走了。
一切的一切,和先前的镇压太阳星域的各个暴动世界时,几乎毫无差别——不过对象从那些叛逆的凡人变成了帝皇之子。
这些疯狂的,完全不在乎自己和旁人性命的福格瑞姆的子嗣们,成功的用连环不断的骚扰和下贱至极的攻击招式,激起了不少的费鲁斯之子被勉强压下的怒火。
越来越多的战士和军官,开始无法冷静地处理上峰派发下来的命令,他们只凭借着心中的格外旺盛的怒火去战斗,将追杀那些帝皇之子的残兵,看的比推进战线更重要。
一个两个还好——但当整个氏族中超过一半的战士都在这么做的时候,钢铁之手们的战线在实际上也已经崩溃了。
他们甚至不是被击溃的,而是在眨眼间便稀里糊涂地自行瓦解了。
不少氏族长甚至表示,他们事实上已经控制不住手下的很多连队了,成百上千个的大远征中表现出色,因冷静和克制而闻名的军官,却偏偏在这个名为底比斯的星系中,展现出了他们一生都从未有过的暴躁和疯狂。
甚至有不少的氏族长也受到了影响,当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耳边那如黄铜大钟般的声音,会让他们的思维变得格外残忍。
不少人在事后才反应的过来,他们当时下达了多么疯狂,多么愚蠢的战争命令。
但偏偏是这样的命令,却没有在军官和战士中引起任何的反驳,前线的连队们以一种麻木的热情投入了新的战斗,仿佛他们所有人都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无形地操控着,将整场战争引向最血腥的结局。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每个人都能在他们的脑中听到那个声音。
是的,那个声音。
每一个在前线的军官,都提到了这一点。
他们信誓旦旦——这场发生在亚伯星的战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场战争,伴随着鲜血的流淌和死亡人数的增加,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越来越不稳定的亚空间中钻出来,钻进每个人脑海中,用它那野蛮的咆哮,勾起每一个战士心中最原始的疯狂与兽性。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它足以压制住费鲁斯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在每一位钢铁之手心中竖起的冰冷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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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足以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撼动费鲁斯在第十军团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也足以将一场本应再无任何悬疑的战争,拖延成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屠杀,一场足以让任何的鲜血之徒狂喜的盛宴。
“……”
在聆听了氏族长们的汇报后,费鲁斯的心中便再无犹豫。
他意识到,如果他再这么袖手旁观。
那么将死在底比斯星系的,也许不再只有他们对面的帝皇之子了。
十五分钟后,费鲁斯和他最亲近的莫洛克原体卫队,以及阿维尼氏族的终结者们,一同站在了亚伯星的地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