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些已经和我们谈好的舰长,随时准备好派出运输机。”
“同时,与凤凰卫队保持联络——盯着我们的基因之父那边的情况。”
“你是准备临阵脱逃吗?”
这些听起来就很不对劲的命令,让塔维茨皱起了眉头。
“不。”
阿库多纳摇了摇头。
“我这是在预防——预防几乎肯定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意外情况?”
塔维茨深吸了一口气。
他了解阿库多纳,他知道这个二连长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你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吗,兄弟?”
“算不上秘密。”
阿库多纳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上不断闪现的,那场血色的流星雨。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原体很不对劲。”
“他……怎么说呢……”
二连长挠了挠头。
“我曾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蛊惑了,但最近我才发现,并没有,我们的基因原体始终保持了高度的自我控制,但他的精神状态和以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了.”
“我几乎是眼看着他以一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自毁的姿态,去拥抱一些——我完全看不懂,但令我毛骨悚然的存在。”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塔维茨。”
“我只能尽可能的,为军团的失败和崩溃而做好准备。”
这一句话让塔维茨的眉头直跳。
“失败?崩溃?”
塔维茨赶紧看了看四周。
他压低了声音。
“你在说什么,阿库多纳,你觉得我们不会是钢铁之手的对手?”
“你觉得我们是吗?”
阿库多纳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忠诚,却依旧选择自欺欺人的兄弟,差点被气笑了。
“让我告诉你吧,塔维茨,我是从统一战争一路打过来,经历过至少一千场战役。”
“而我根本看不到我们的胜算。”
“这场战斗还没开打,但我们就已经输定了,而即便我们能赢,我们最多也不过是赢得一场和第十军团的互相毁灭而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塔维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满是汗珠了
“这意味着今天,就是我们军团的末日。”
阿库多纳看着窗外,看着那逐渐升起的属于底比斯的太阳,用一种冷漠到了极致,一种让塔维茨觉得极其不舒服的,仿佛是局外人的口吻,缓缓地讲述道。
“意味着从今往后”
“我们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而至于我们的父亲。”
“无论他在与费鲁斯的对决中,究竟是会胜利还是会失败?”
“我想,他都会发生一种永久的改变。”
“他也许会变成一种……一种我们这一辈子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塔维茨皱起了眉头。
而阿库多纳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觉察到吗,兄弟?”
“我们的原体并不是出于其他原因,才选择了底比斯的,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的智库就已经再三提醒我。”
“这个星系很不正常——在这里,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帷幕薄得不可思议。”
“我们几乎是在半个亚空间里战斗。”
“而一旦在这里爆发一场惨烈的血战,”
“也许,也许就会有一些东西,悄无声息的爬到我们的后背上——和我们的脑子里。”
“……”
塔维茨不说话了。
他本想张口斥责阿库多纳的迷信。
但他的目光追随着二连长的身影,同样看向了窗外的时候,他却猛地一下顿住了。
他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在天际线上看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那些钢铁之手的空投舱和运输船如流星般,争先恐后的扑向地表的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一个魔鬼般的身影。
一个仿佛长着牛角,在隐约间透露着黄铜颜色的,似乎坐在王座上的——庞大的存在。
他看起来比山脉更高大,甚至比这个世界本身都要更加庞大,他看起来完全不属于人类已知的,那个令人感到安心的体系——而是来自于另一个完全未知的混沌世界间,一个只为了杀戮和鲜血而来的恶魔。
现在。
他正死死地盯着这处战场。
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