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的戈尔贡的目光在阿库多纳那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厌恶,但是为了基因之父的命令,还是不得不忍着怨气站在这里的复杂表情上停顿一瞬,然后看向凤凰。
而腓尼基人早已张开了他的双臂。
他笑的比康拉德还灿烂。
“费鲁斯!兄弟!”
这位原体将自己包裹在一如既往的淡紫色的盔甲里面,他肩头上的凤凰装饰,和披着鎏金的披风,与大远征时别无二致。
原体的脸庞似乎更精致了些,仿佛是用完美无瑕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但那双如宝石般的瞳孔中却渗透出了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的笑起来毫无温度可言。
“我想你了。”
即便他在亲口说出全银河最暖心的话语。
而费鲁斯则是皱起了眉头。
他犹豫了一下,甚至特意了观察一下福格瑞姆的佩剑并不在他的腰上,而是被阿库多纳抱在怀里,这才走上前去,和他的兄弟拥抱。
桑托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知道,这个拥抱并不是两位兄弟之间的真心,而是对于他们过往那亲密无间的友谊的一次无奈的妥协。
曾几何时,费鲁斯与福格瑞姆的每一次重逢都如干柴烈火般炽热,他们恨不得将全银河的爱都倾注在彼此身上,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同样在拥抱,但这样的拥抱却显得干涩、匆忙,而且草率。
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两位原体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而当他们终于结束了拥抱,便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静静的打量着彼此的时候,费鲁斯貌似无意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他在向他的子嗣比着手势。
桑托认识那个手势,他知道只要原体将手握成拳头,他们就要立刻冲上去,将战锤交到他的手中——那会意味着一场战争。
一连长忍不住的绷紧了肌肉,而他看到对面的艾多隆和阿库多纳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空气从未像现在这般沉重压抑。
而这一切都根本没有影响到福格瑞姆。
“当我离开贝坦加蒙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父亲肯定会将你派出来。”
在他后退一步之后,凤凰便开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费鲁斯,既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爱人,又像是是在评估着一个随时可以毁在自己手中的绝世佳作。
那贪婪的目光,让美杜莎的戈尔贡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半步。
但凤凰依旧在微笑,一字一顿。
“毕竟,你是如此鲁莽、忠诚,在奔赴战场前不会有哪怕一星半的犹豫,当你知道贝坦加蒙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我毫不怀疑你会毫无理由地站在帝皇那一边。”
“甚至来不及为自己思考一下。”
“不,福格瑞姆。”
费鲁斯依旧保持着将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而他的一连长看到原体在努力压制着将手握成拳头的冲动。
“我是经历了最严肃的思考,才决定将我的军团带到这处战场上的。”
原体冷冷的看着他的兄弟。
“而在我的思考中,唯一让我想不明白就是你。”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背弃我们的父亲,哪怕是在贝坦加蒙之后。”
“嗯……”
凤凰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他那粉嫩的舌头时不时地舔过自己的唇边。
“真是个好问题,兄弟。”
“那我也想问你一个相同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呢?”
这句话让费鲁斯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在那一瞬间,原体的声音让已经死寂了千万年的太空废船都显得温暖。
而福格瑞姆完全不为所动。
“还记得我们以前的友谊吗,兄弟?”
凤凰甚至主动伸出了一只手。
“并肩作战,同仇敌忾,我们可是发过誓的誓言兄弟,我们和我们的军团,曾无数次在同一条战壕里面对同一个敌人—这难道不是我们记忆中最辉煌的岁月吗?现在,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将其延续下去?”
费鲁斯沉默了。
在帝皇之子的眼中,这位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正惊恐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片刻后,惊恐变成疑虑,疑虑又催生了愤怒——费鲁斯终于听明白了,凤凰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你想说什么?”
费鲁斯的嘴角略有些弧度,但那并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极致的怒火。
“你是不是想说,你觉得我对帝皇的忠诚是可以被估量的,可以被动摇的?你觉得你能将我拉到荷鲁斯那一边,背叛我们的父亲?”
“不!不!不!”
福格瑞姆夸张的摇着头。
“我从未说过让你效忠荷鲁斯,兄弟。”
“毕竟,我比你看的更远,我知道我们的战帅现在正在变得愈加……可怕——从今以后在他的麾下工作,不会是一件好差事。”
“我对你发出的是另一种邀请,一种只有你和我的邀请,我们不为荷鲁斯而战,但我们至少可以为这个银河的真理——好吧,这个说法有些托大,但我们至少可以为真相而战,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的基因之父在他的王宫里面隐藏着怎样的小秘密么?”
福格瑞姆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