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扭曲者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遵循了身体的本能紧紧跟了上去。
直到原体走到了一副巨大的、占据了整张墙壁的画作面前,从那天衣无缝的笔墨勾勒中推出了一扇暗门,眨眼间便消失了。
马洛赫斯特跌跌撞撞的跟上,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种足以令阿斯塔特超人般的视野失去效果的黑暗,只有基因原体在前方的稳重且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才能为马洛赫斯特点明前进的方向。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才听到原体终于停下步伐,推开另一道大门的声音。
骤然出现的光芒让马洛赫斯特忍不住的眯起眼睛,然后也跟着一道冲到另一个世界中。
而当扭曲者终于适应了光线,再次向四周看去的时候,他发现他正身处一座他此前从未有过印象的指挥部中。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房间,每一张桌椅和每一份纸笔似乎都是为了原体而准备的。
除此之外,它就和红宝石之王号上其余的指挥部或者战略会议室没有任何的区别,巨大的圆桌和空闲的椅子上,堆满了至关重要的垂直情报,那实时更新的星图,则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空间。
马洛赫斯特扫了一眼那个星图。
而正当他打算看向别处的时候,扭曲者的目光突然顿住了,然后带着一丝惊愕,又猛的将视线甩了回去。
对,那个星图。
原体就站在星图面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在那个星图上似乎描绘的并不是现在的这场战争。
在这一张巨大的、囊括了整个银河系的星图上,的确清晰地标明了影月苍狼一路逃回狼之国度的路线,以及钢铁之手、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紧随而至的进军步伐。
但这上面不止有这些。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影月苍狼在这张星图上并非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他们的行军轨迹在返回科尼亚后,便迎来了一次惊天的逆转,再一次指向神圣泰拉,并在狼之国度的边境某处,与帝皇之子一同挡住了钢铁之手的进军。
而在银河的另一边,来自于暗黑天使、极限战士和其他忠诚派军团的部队似乎也在一个又一个遭遇点上遭遇了挫折,不得不暂时地退缩了回去。
除此之外,在其他的战场上,譬如死亡守卫与暗鸦守卫的边境线,又或者是那个始终未曾走上舞台中央的怀言者,似乎也都有一些额外的注视和假想——这星图上描绘的,似乎并不是一场被动挨打的战争,并不是影月苍狼军团似乎命中注定的覆灭。
正相反,描绘这张星图的操盘者是在认真地思考,荷鲁斯的子嗣们,该如何在这种绝境中翻盘?
而且根据其上的痕迹来看,这位操盘手甚至正在构想着不止一种翻盘的可能性。
“哈……”
马洛赫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将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基因之父。
荷鲁斯同样在看着他微笑。
“扭曲者,我的孩子。”
“你以为我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只是忙着在自怨自艾吗?”
说到这里,原体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好吧,大部分时候的确是这样。”
“但我好歹是帝国的战帅,是大远征的象征之一,马洛赫斯特——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就算我的确还没想明白很多问题,但这并不说明在危机面前,我只会被动等死。”
“我知道,马洛赫斯特,我知道费鲁斯、庄森和基里曼的军团正致力于让我们陷入死地,我知道塞扬努斯和洛肯,他们也许对我之前的种种行为有一些小小的不满,我还知道贝坦加蒙的失败对于我、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军团现在的动荡以及盟友的分崩离析,这一切我都能想到,马洛赫斯特,当我狼狈的逃离贝坦加蒙的时候,它们就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所以,当我回到红宝石之王后,当我决定自己待一会的时候,当我终于从贝坦加蒙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来了这里并开始构想这场战争接下来该怎么办。”
“实话实说,我的孩子,这场战争的真实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更糟糕一些。”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并不是毫无转机,我们只是需要一点……额外的运气。”
“以及……一点勇气。”
“是的,勇气。”
荷鲁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说服马洛赫斯特,还是在说服自己。
“勇气,这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也是我始终没有走出这个房间的原因。”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需要等待,我需要等待费鲁斯和庄森的进军来揣摩出他们对于战争的态度,我需要等待塞扬努斯和洛肯这样的反对派自己跳出来,以确定军团日后的结构,我还需要等待察合台可汗与福格瑞姆,等待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这些都让我不得不蛰伏起来。”
“因为我很清楚,作为这场战争的风暴眼,一旦我公开露面,整场战争的局势都将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而发生改变——也就是说,我将再也没有机会以纯粹的观察者身份,来看待这些极有可能与我为敌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则更为重要,我的孩子。”
荷鲁斯将双手背在身后,他像至尊巨人般静静的看着马洛赫斯特。
“我还缺少一个理由。”
“一个……理由?”
扭曲者有些不可置信。
而原体只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孩子,一个理由。”
他转过身,静静的看着那张星图,和他在星图上规划好的,崭新的战争。
“一个让我能够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并与帝皇,我的基因之父,我最崇拜与敬仰的人类之主,拔刀相向的——理由。”
“一个——只是用来说服我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