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轻松地击败我们,将整个朦胧星域从狼之国度中割裂出去,又或者干脆从芬里斯一口气冲进科尼亚。”
“大人,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极有可能在几十天,甚至十几天以后就发生的事情。”
“而我们对此毫无办法——我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他们,也无法凝聚起统一的军团。”
“我和阿巴顿已经穷尽了全力,但我们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现在,我们只能依靠您了,大人,我们只能祈求您的力量,祈求您在战场上无可匹敌的能力和您在影月苍狼中无人可比的威望。”
“您能在战场上击败费鲁斯,您能在塞扬努斯宣布掀起叛乱的时候,只需要一露面就能重新稳定住整个军团。”
“除了您之外,没人能够做到这些。”
马洛赫斯特稍微停顿了下来,他听到自己大喘气的声音,也感受到了他刚才的话语是多么的失态,多么的语无伦次。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像是一个卑微的老人般,弯着自己本就扭曲的腰,隔着一张桌子,看着他那低着脑袋又沉默不语的基因之父。
“所以,大人,我恳求你。”
“虽然我知道,你同样在度过一段艰难时间,但我希望你能看看你的子嗣,我希望你能回到影月苍狼的中间,告诉他们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告诉他们,塞扬努斯的叛乱不会是整个第十六军团历史的终结。”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挡住费鲁斯,挡住庄森和基里曼的联军——我们可以为这场战争寻找到一个更体面的结局。”
“告诉他们……”
“至少现在,现在不要失去希望,一切也许还会有所转机……也许还有机会。”
“……”
荷鲁斯沉默了很久。
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马洛赫斯特甚至一度认为,他的基因之父是以一种轻蔑、可憎的态度,在对待扭曲者这几乎从未掏出的肺腑之言。
有那么一瞬间,马洛赫斯特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绝望。
他考虑过死亡,考虑过在平淡的告别原体后为自己选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结局。
而这一切的妄想,最终终结于荷鲁斯那慢慢抬起的额头。
和那句话。
“还有机会?”
战帅似乎在笑,又或者只是错觉。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马洛赫斯特?”
“……”
这句话让扭曲者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原体那张泛着笑容的脸——这种表情从未出现在他的预期之内。
他想过荷鲁斯会生气,会震惊,甚至会保持漫长的沉默,又或者继续颓废下去,他从未想过原体会微微一笑。
是啊,微笑。
真正的微笑。
一种多么神奇,多么强大的力量。
它往往和另一个词保持着密切相关,一个此时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的词。
信心。
“马洛赫斯特。”
当扭曲者感到茫然的时候,荷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回答我,我的孩子。”
“你觉得这场战争还有机会吗?”
马洛赫斯特张了张嘴——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甚至为了不同的目的而编造过不同的答案,但此时,当原体那双海绿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的时候,扭曲者却只能麻木的说出一句根本没有想过的话。
“我不知道,大人。”
“我不知道。”
“但我……”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但我想不明白,我们该做些什么?我们又怎么能获得接下来的胜利?”
原体点了点头,似乎马洛赫斯特这个回答根本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
他又保持那种高深莫测的沉默,直到扭曲者的汗水开始从他的额头上大把大把的滴落。
而在某个时刻,仿佛一道惊雷,乍然刺破了房间中那令人难堪的寂静。
“跟我来。”
原体的声音非常短暂,如果不是扭曲者始终提高了注意力的话,他根本听不见。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基因原体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行为:荷鲁斯从王座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然后便毫不犹豫的迈步而出,却并不是走向门外。
正相反,他向房间内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