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变之主的力量几乎不可阻挡。
即便它并未真正踏入凡尘,即便是那无情的利刃,尚未撕开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薄薄纱雾,即便万变之主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一缕意志强压到原体和贝坦加蒙的头顶。
但是这就足够了——混沌之神的一缕目光便足以摧毁凡尘中的一切坚强,并非所有人都会像因维特上的石头一般坚硬。
他们的精神不能。
他们的生理也不能。
贝坦加蒙的地核深处,如今已非坚固的岩层与帝国的钢铁,而是一片沸腾的能量炼狱。
在这个炼狱的中央,足以容纳最高大的帝国泰坦的大厅正中央,那座横亘如远古巨兽骸骨的网道大门正在蠢蠢欲动,其表面流淌的星光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门内那片虚无的星尘漩涡旋转得近乎狂暴,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引力咆哮,仿佛宇宙本身在痛苦地喘息。
这扇沉睡了万古的巨门,正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撬开——而代价,正由那残破的赤红巨人——马格努斯——所独自承担。
他屹立于由马卡多麾下最精锐的灵能者所构筑的法阵核心,他的身躯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同时承受着来自两个维度的毁灭性冲刷。
在现实宇宙的层面,马格努斯的血肉之躯是开启大门的引擎,他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能正被法阵贪婪地、不计后果地抽吸。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溶解般的剧痛中痉挛,原体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蒸腾出带着焦糊味的灵能蒸汽。
而在马格努斯那仅存的独眼中,熔金般的火焰正剧烈摇曳,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再是五十年间的智慧与思考,而是纯粹、原始的、濒临崩溃的痛苦。
即便是掌印者麾下最精锐的灵能者们,也仅仅能够维持仪式本身的运转而已,为网道大门注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能量洪流,这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缓慢的凌迟——而它只能由马格努斯以一己之力承担,榨取着普罗斯佩罗之主的每一滴力量,每一缕意志。
然而,这仅仅是地狱的第一层。
真正令人绝望的压迫,来自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意志——奸奇。
万变之主。
正如卡德摩斯所担心的那样,这个亚空间中最庞大的实体,并没有对贝坦加蒙要塞中的其他生命显示出过多的兴趣,它的触角的确是在向四方扩张,吞噬那些凡人体内的灵魂,但它最主要的注意力,却死死地集中在了退向要塞最深处的马格努斯身上。
万变之主的降临,并非以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形式,而是如同最阴险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精神领域的每一个缝隙。
在不知不觉间,它已经将马格努斯那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核心——猩红之王——死死地包围在了狭窄的区间内。
这股意志的压迫力是绝对的。
它冰冷、粘稠、沉重,带着一种超越凡物理解的、纯粹逻辑与无尽知识的亵渎感。
它并非试图立刻就碾碎猩红之王,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戏谑和嘲弄。
奸奇的攻势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灵魂弱点的残酷戏剧——它并不是为了杀死马格努斯而来,而是为了如提线木偶一般,再一次戏弄这早已被它玩得破烂的玩偶——或许,是为了发泄一下在网道那里受挫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