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占用了他全部的精力,让他甚至无法更好地指挥自己的军团。
但察合台并不担心白色伤疤会受到影响,因为就在可汗察觉到这股灵能异象的同时——在一处能够直接眺望到狼王要塞的弧顶旗帜的荒原上,一只雪白色的铁骑大军,也正巧停下了脚步。
而他们的指挥者,可汗最信任的将军,也速该,则是走下了自己的摩托,大踏步地来到了一处矮丘上,抬起头来,紧皱双眉地遥望着那座近在咫尺的要塞。
然后,他转过头,向着身后的军队下令。
“停止进军——等我的命令。”
可汗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但他们并没有拒绝首席先锋的要求——仅有一位名为托尔汗的军官快步走出队列。
“也速该,牧狼神要求我们以最快速度投入到对要塞的围攻中。”
“我知道。”
也速该看了一眼托尔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后者作为白色伤疤,却对荷鲁斯拥有着超乎寻常崇拜之情,这在军团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这一次,也速该选择强硬。
“命令不会更改。”
风暴先知的话语中没有妥协的成分。
“我不会让军队继续进军的——牧狼神的命运,不值得我们流更多的血。”
听到这句话,托尔汗皱起了眉头。
他刚想进一步质问也速该到底想做什么,但涌到嘴边的质疑,却又很快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由马格努斯和欧米茄联手引起的灵能异象,终于在短暂沉寂后,如同苏醒的火山一般猛然喷发了。
事到如今,就连托尔汗这种并不精通灵能的普通人,都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因为贝坦加蒙,正为其而变色。
不知何时,目之所及的天空已被一种并非乌云、而是脏污的血一般的颜色浸透了,仅剩不多的阳光被吞噬殆尽,全世界都被拖入了一种压抑的非自然的黄昏中。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如同湿透的毯子,猛地覆盖了整个星球。
每一个活物——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效忠于忠诚派还是叛乱派,他们那用血肉做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一紧——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模糊却强烈的不安,在这一瞬间攫住了他们。
那是风暴的第一阵呜咽。
风暴眼被困在要塞的高墙壁垒之内,但它所引起的冲击却已远超物理定律的速度,无声地横扫了整个贝坦加蒙。
随之而来的异变与天灾,不过是顺手为之的轻巧。
正在激烈交火的荒原战场上空,干燥的空气中凭空凝结出冰冷的水珠,如同泪水般簌簌落下;连绵的山脉深处,古老的岩石发出痛苦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而在更遥远的天际线上,苍白的闪电如同痉挛的血管,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无声地抽搐、明灭,却听不到一丝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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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当风暴如一只细长却干枯的手掌,死死地将整个世界握在掌心的时候,即便是那些最平庸的灵能者们,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是在前线死斗,还是在后方冥想,他们的灵魂都在同一瞬间如遭雷击。
这些强大的智库与凡人们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或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则是用手指抓破了自己扭曲的脸,甚至在痛苦的嚎叫中试图抠出自己的眼球。
因为他们“看”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想象的、纯粹的灵能与意志的洪流,它正以中央要塞为原点,蛮横地冲刷着整个现实世界的结构。
在其席卷之处,军队为之动摇,士兵们齐刷刷地停下脚步,队列瞬间混乱,纪律瞬间松弛。那些早已在大远征中经历过无数生死时刻的士兵,如今却眼神涣散,武器脱手掉落,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绝望淹没了他们,战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军官的怒吼被无形的恐惧扼杀在喉咙里。
正在要塞外围发起猛攻的叛军部队,冲锋的势头也戛然而止,狂热被迷茫取代,士兵们面面相觑,仿佛瞬间忘记了为何而战。
一些灵能者甚至发出惊恐的嘶鸣——他们的形体与灵魂正因为过于接近那难以想象的恐怖仪式,而变得无法继续维系下去。
而在他们矢志攻克的那座要塞中,发生在守卫者与渗透者们之间的战斗,也被贸然闯入的诸神之手瞬间打乱——毫无来由也毫无预兆的地震猛烈地袭击了贝坦加蒙最后一座被忠诚所笼罩的要塞,哪怕强如禁军,也无法在这种自然灾害面前,继续云淡风轻下去。
守军们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支离破碎的防御阵线,在一瞬间被扰乱,倒塌的房间切断了防御者们的联系,无数忠诚的士兵发现自己突然就被困在了形单影只之中。
若是在以往,精通情报与混战的九头蛇们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现在,他们的处境却并不比防御者们好了多少,整支整支精锐的连队消失在地震中,那些冲得最快、攻势最猛的精英部队,则不得不一脸茫然地面对与情报中截然不同的地势了。
惨烈的死斗被按下了暂停键,攻守双方都不得不停住了脚步,耐着性子等着这场毫无来由的风暴席卷而过。
以一个又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为支点,恐惧在一瞬间蔓延开来,直到人们意识到,这并非爆炸,也非地震,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灵魂海啸,一次对现实帷幕的粗暴的灵能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