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了头。
眼前就是你熟悉的大宴会厅,却像其他地方一样,在很多方面也大有不同。
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下,让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高耸的穹顶绘着星图壁画,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空间,长桌上铺着猩红的天鹅绒,摆满了你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珍馐美馔和晶莹剔透的水晶器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昂贵的熏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
“……”
你一般不会让宴会厅如此奢华的,除非是像福格瑞姆这样的人来访。
而据你所知,你麾下的这些子嗣们大多传承了你的习惯,他们也很少会将这个聚会的场所改造得如此奢华——这似乎又是一个无法轻易察觉出来的,不正常的改变。
但现在,你早就习惯了。
简单地打量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过分精致的装饰,还有那些反射着刺眼光芒的金银器皿——不知为何,它们在你此刻的感官里显得如此……空洞,甚至有些刺眼。
你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
那就像是一种贴图,一种本质只是被随意涂抹而并非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好像有什么人只是为了糊弄你的眼睛一样。
你并未在意这一点,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宴会厅的最中央,几位最重要的人物,也就是你的那几个孩子,此时都在那里。
艾泽凯尔、塞扬努斯,小荷鲁斯,托嘉顿和洛肯,还有马洛赫斯特。
你的双眼,你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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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在一起,盔甲在灯光下闪耀,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一些人的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像是塞扬努斯,他的面色纯洁的仿佛对于世界的一切悲剧都毫不知情,还有托嘉顿,他是如此的快乐,脸上的微笑似乎只有死亡才能将其收割走。
还有小荷鲁斯——虽然他的快乐看起来更像是对身旁人的人云亦云的附和。
但另一些子嗣,就没那么愉快了。
阿巴顿就沉默的坐在角落里,似乎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洛肯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而至于总是忧心忡忡的马洛赫斯特,他看起来疲惫得仿佛经历了一场事关生死的战争。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坐在那里——自大远征后少有的团聚,在那里把酒言欢。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你知道他们应该在这里,但你又觉得他们不该在这里,至少不该是现在。
不该是这种……聚会般的氛围。
战事呢?
泰拉呢?
你们急需的胜利呢?
一个个模糊的念头,在你那个混乱的思绪中逐个升起——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地方,想起打仗的事情。
帝国明明都和平很多年了——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一场愚蠢的战争?
你迈开脚步,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你朝着他们走去的时候,那剧烈的头痛再次归来,让你步履有些沉重。
你想问……
你想问什么来着?
很重要的事情。
关于前线?关于部署?
还是……关于那挥之不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头痛来源?
甚至是复仇之魂?
一些很重要的、你刚刚还在反复强调的问题,似乎被你轻易地遗忘了,直到你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都没再回想起来。
而打断你的是阿巴顿——总是他。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这个一连长的脸上那种忧郁瞬间消失了,就仿佛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在他这里失而复得了一样,他那张总是带着坚毅线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
一个你不太确定该如何形容的笑容。
但他肯定很高兴。
“大人。”
艾泽凯尔扯着嗓子喊道。
“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