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之矛化作了一道足以贯穿星辰的金色流光,冲向了荷鲁斯那被月白胸甲覆盖的、跳动着的、曾经承载着帝国希望的心脏!
而战帅不可能察觉不到。
事实上,在最后一架女武神的引擎尖啸声还没有完全断绝的时候,战帅那张冰冷的瞳孔就瞬间转了回来。
这短暂的冲突像是一盆冷水,瞬间就浇灭了荷鲁斯骤然升起的怒火。
战帅是何等的精明,一下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何等巨大的错误,他想当然地在自己致命的兄弟面前露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破绽。
而现在,黎曼鲁斯的杀意简直比神圣太阳上的皇宫更具有压迫感。
在他转过身来准备面对这一切之前,荷鲁斯就已经知道。
来不及了!
一切都太迟了!
那分神的一瞬,便是致命的空隙。
现在,无论他是想格挡,想躲闪,还是想再次运用起自己无往不利的灵能,时间已经不再站在自己这边了。
战帅刚刚转过身来,那股金色的流光就已经占据他的整个视野。
恍惚间,他仿佛能够感受到黎曼鲁斯那令人颤抖的目光,能够感受到酒神之矛那根本不存在的狂躁,能够感受到那些早就应该死去的空中骑士们阴魂不散的战吼声。
但比这些更真实的,是已经近在咫尺的矛尖——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最后的恶意,黎曼鲁斯精准无比地刺中了荷鲁斯胸甲的正中心。
那帝国天鹰的位置。
也是战帅的心脏所在。
“该死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但战帅却无法分清那占据他心头的到底是什么。
是怒火?
是后悔?
亦或是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羞愧?
但是,在这最后的关头,他终究没有试图躲避或者转身逃离。
当他意识到黎曼鲁斯的杀意已经无法避免的时候,这位大远征的第一人,影月苍狼军团的主宰,终究还是恢复了他原本的面目。
只见他咬紧牙关,握住战锤,破世者的手腕重重地用力,挥舞而出,直对着黎曼鲁斯那早已鲜血如注的头颅——这是毫无保留的、为杀死芬里斯人而挥出的一击。
战帅的底色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没有所谓的从容与宽和,也没有世人眼中那种促狭或底气不足的模样。
如若不能胜利,那便以血换血。
在这最后的关头,两位早已精疲力竭的原体同时挥出了他们的最后一击。
空气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如同皮革被撕裂、又如同巨鼓被洞穿的穿透声。
那是血肉和大气被撕碎的声音。
酒神之矛的矛尖深深地、没柄地钉入了荷鲁斯宛如巨人的胸膛,碾碎了他跳动的心脏。
而就在同一时间,来自于酒神之矛和黎曼鲁斯的力量,以及牧狼神的胸膛中,那本就不算稳定的灵能乱流,在这一刻如同互相碰撞的原子般纠缠在了一起,在帝国战帅的胸腔内绽放出一朵绚烂的末日之花。
一股混合着灵能的碎片、滚烫的原体鲜血以及狂暴金色闪电的毁灭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荷鲁斯胸前的巨大创口中喷涌而出。
战帅痛苦的咆哮声,震撼了整片贝坦加蒙的荒原。
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裁决,而是充满了凡物的痛苦与失控的狂怒——直到这一刻,黎曼鲁斯才真的相信,原来他的这位战帅兄弟依旧还只是一个凡人。
他先前掩饰得实在是太好了,骗过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但现在,在剧烈的痛苦、极端的暴怒、以及无法再控制的灵能乱流的面前,哪怕强悍如帝国的战帅,也无法再维系他往日的威严。
可纵使如此,纵使他的肉体在一瞬间遭到了如此可怖的伤害,但荷鲁斯依旧还拥有着最后的意志和力量,黎曼鲁斯的致命一击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击倒他。
在荷鲁斯痛苦的哀嚎中,他手中的破世者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牧狼神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狂怒,他无视了胸前的酒神之矛如撕裂般的灼烧感,巨大的破世者战锤在牧狼神手中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渴饮着主人的痛苦与毁灭意志。
沉重的锤头裹挟着残余的、足以粉碎山岳的灵能力量,撕裂凝滞的空气,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黎曼鲁斯,芬里斯的狼王,此刻已如风中残烛。
他勉强抬起手臂,试图格挡或躲避,但重伤的身躯早已跟不上意识的指令。
现在的狼王动作迟滞,视野模糊,而他的手臂更是为了挥舞出酒神之矛的最后一击,已经残破到只剩下白骨和断断续续的血肉。
在破世者面前,他如同一段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