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狼神摊开五指,一阵空间的扭动后,那顶金灿灿的桂冠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有道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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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你被一个项圈锁住,被人像奴隶一样拖拽到了拍卖台上,你的脖子上是一顶金色的项圈,向世人诉说:看呐,这个人作为奴隶是多么的优秀。”
“看呐,这是我手中最好的商品。”
“他甚至配得上一顶金色的项圈。”
“现在,报出你们的价格吧。”
荷鲁斯的嘴角微勾起,带着一丝苦涩。
他静静地看着黎曼鲁斯那张变换的脸。
“而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
“随着我的意志和灵魂一步一步地深入亚空间之中,当我逐渐回想起并开始剖析父亲的那些所作所为的时候,我却惊恐地意识到。”
“他不仅仅要将这顶金黄色的战帅桂冠当做项圈套在我的脖子上,更糟糕的是,这从来不是一场拍卖。”
“这是一次交货。”
“交易早就已经达成了,拍卖台的下方事实上只坐着一位主顾,甚至我们的父亲的手中都正拿着一笔税款——而现在,他不过是将我这个商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向买家证明我的物超所值。”
“他虽然离开了大远征,离开了现实宇宙中每一个人的视野,但是在亚空间的土地上,他从未离开,他的声音始终在回荡,而且前所未有的嘹亮。”
“他在跟那个亚空间深处的意志,那个与他做了生意的个体,谈话。”
“他在说:看看这个人吧,看看我最骄傲的儿子荷鲁斯吧,他绝对会让你满意的,他会成为我们交易中的核心。”
“他会成为那个替代我走上祭坛的人。”
说到这里,战帅停顿了一下,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病态的、享受的心情,仔细地目睹着黎曼鲁斯那苦涩的脸上的每一寸变化。
没错,这就是荷鲁斯清空旁人,并允许芬里斯之王站在他面前如此之久的原因。
在漫长的孤独与苦涩过后,在经历过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心中感受的封闭过后,他需要一个聆听者,一个会呼吸的树洞,无论是谁,哪怕是他此时的敌人,来倾听他的心声——还有那份积压许久的恐惧。
于是,牧狼神接着说道。
“而在我看来,虽然父亲在离开大远征之前什么都没有说,但实际上,当他将我推向了那个看不见的顾客之后,便已经转过身,一边亲切地将这件金色的项圈戴在我的脖子上,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在告诉我——他在这场战帅之争和乌兰诺凯旋仪式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
“他说……”
“看啊,荷鲁斯。”
“这是无人能及的荣耀,这是前所未有的权力,这是我们父与子之间,一切亲情与羁绊的象征,这是向全银河诉说,到底谁才是我最重要的子嗣。”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胜过你了,再也没有人能超过你了,只要帝皇的传说仍存在一天,只要人类帝国的旗帜仍旧没有从泰拉的土地上落下,便再也没有人的声望能够超过你,再也没有人的地位能够高过你。”
“你可以享受一切,拥有一切,尽情地挥洒和摧毁一切,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无论是挑战高领主的地位,享受战帅的权力,又或者是在众人面前取代我曾经的位置和威望。”
“在我离开后的这片土地上,你便是新的人类之主,你便是新的行走于世间的神明。”
“你便是我的一切,是人类的一切。”
“你拥有了无人能及的地位。”
“你拥有了万世敬仰的名声。”
“你拥有了财富、名誉、荣耀、胜利,以及注定要彪炳史册的身后之名。”
“你拥有作为一个原体,一个帝皇的子嗣所能拥有的一切,拥有了他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包括战帅的名誉,和帝皇的爱。”
“而现在,我将它们通通给了你。”
“我将你一生中所能获得的所有东西,你曾经梦想过的一切美好,全都奖赏给了你,在我离开的这些年里,它们是你的了。”
“而作为代价,作为交换,作为这些奖赏而理应付出的回报与忠诚。”
“现在。”
“荷鲁斯–卢佩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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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为我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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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荷鲁斯?”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话语,姑且都还在黎曼鲁斯的理解范围之内的话,那么牧狼神所说的最后那一句话,的确是让他无法理解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是牧狼神,是荷鲁斯,是帝皇最宠爱的那一个,他怎么可能会让你……”
“是啊是啊……”
话还没说完,战帅便不耐烦地开口,挥手打断了鲁斯的话语。
这些在过去能够让他得意洋洋的称赞,在此时却让他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黎曼。”
“我是荷鲁斯,我是牧狼神,我是帝皇最爱的那一个,我是他的人马座,有着他赠送给我的金戒指,和那无人能及的三十年。”
“我知道,兄弟,我都知道,同样的话语我已经听自己说过无数次了,你以为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以为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思考这些早就存在的问题?”
战帅站在他的兄弟面前,面露讽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问题就出在这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