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因为失败而动摇,也不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褪去杀意:胸中怀有杀意的帝皇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破冰船一般,不可阻挡,带着缓慢却沉重的威势压向他的目标,带来最彻底的毁灭。
不为鲜血,不为头颅,不为胜利的快感。
仅仅是为了让威胁彻底消失,如一台冰冷的机器在执行它的出厂逻辑。
这与其说是杀意,倒不如说是摧毁。
是碾压。
是不讲一丝情面、不留一丝余地的抹除。
即便是寻常的基因原体,在面对这样的人类之主时,也难免会心生胆怯与寒意。
同时,他们也会深刻地意识到一个真相。
那便是他们的基因之父绝非凡人,也绝非世俗意义上的生灵——任何一个流淌着滚烫鲜血的生物都不可能散发出这种冰冷的、与传说中的铁人别无二致的气质,甚至能够看到在其低温下升腾的寒冷白气。
比起这股刺骨的寒意,帝皇在科摩罗上的滔天烈火显得如此温情脉脉。
在那里,他手持燃烧大剑,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以亿计的网道子嗣。
而如今,这足以破城灭族的寒光,却尽数压迫到了一个个体的身上:哪怕是银河中最硬的脊梁也挡不住如此的威势。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
……
但罗嘉是个例外。
或者说,那个早在踏入网道之时,便对帝皇的反应心有准备的怀言者,注定会成为一个让帝皇感到头疼的例外。
从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不会再如人类之主所愿了:因为他比其他的原体更能看清某些真相。
就比如说,当面对帝皇那滔天的杀意时。
只需一眼,罗嘉就看出来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那是终结与死亡,对么?”
一个疑问句,却充满了肯定的语气。
这便是怀言者军团的基因原体在面对他的父亲时所说出的开场白。
对于罗嘉来说,这的确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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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他的话语、他的仪态,还是他脚下这个奇怪的【避难所】。
+……+
人类之主保持着沉默。
他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在找到罗嘉的那一瞬间,将其挫骨扬灰,然后立刻收拾东西返回到现实宇宙。
原本,帝皇是打算这么做的。
这个计划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下,所以当帝皇觉察到罗嘉的所在时,他甚至没有花费额外的时间再去构想一番:直到大怀言者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且看起来……已大不相同了。
帝皇的目光率先扫过了一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科尔基斯面孔。
那些昔日虔诚的象征——大怀言者对着镜子一个字一个字书写上去的祷文,那些曾密密麻麻占据了他的整张脸、让他的兄弟诧异、让他的子嗣自豪的独特标志,不知何时,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显然,那些曾经被认为是永远无法抹除的字迹,被用一种不知名的办法消除了,而且这多半是眼前这位原体的自愿行为:与那些金色的祷文一起消除的,还有罗嘉身上那股热忱得令旁人有些难以忍受的虔诚气息。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平静:一种能够让人联想起基因原体察合台可汗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