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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未想过真的当一个皇帝。”

“他是一位在世的亚历山大,兴高采烈地踏上了传奇般的征服,将我们这些天上的群星拉拢到自己的身边,却在人民需要他来进行统治和稳定的时候,选择飘然离去:留下一把只有最强者才能登临的椅子。”

“而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第二次继业者战争的苗头罢了。”

法比乌斯屏住了呼吸

他当然知道凤凰口中的典故:帝皇之子当年在神圣泰拉上征兵的对象,可是古老的欧罗巴地区的贵胄子嗣们,像阿库多纳和法比乌斯这样的泰拉裔帝皇之子,从小就经受了非常严格的历史学和逻辑学的培训。

即便他没有接受过,他在远东的经历足以弥补他的空白了:众所周知,五百世界之主是位古希腊和古罗马史的爱好者,而他那位银发血亲也多多少少受到他的影响。

但正是因为他了解这些典故,他才知道凤凰说的话有多么可怕。

如传说般古老的亚历山大大帝,年仅二十岁便登基,二十一岁扫平希腊全境,二十二岁挥师东征,在短短的十三年内便建立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却又在结束远征、回到新都巴比伦的第二年,便猝然离去,将自己的生命停留在了三十三岁。

而在他死后,他那些杰出的、足以称雄一方的将军们用他们的马鞭和野心,撕裂了整个亚历山大帝国:这个前所未有的伟大霸权从此再也没有统一过,直至最终灭亡。

而这个典故和帝国的现状,实在是符合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吗?”

正当法比乌斯悄悄擦拭冷汗的时候,他的基因之父则接着说道。

但没有等药剂师回复,便自说自话。

“那是很久之前,我的儿子啊。”

“在大远征的时候,我的这位帝皇父亲就已经展现出了很多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你知道的,早在切莫斯上,我就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治家了,我也很清楚帝皇绝对不是一个政治白痴,正因如此,他的很多举动才让我觉得奇怪:比如说,他如此古怪地将所有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掌印者,这对于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但那时,我还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乌兰诺。”

说到这个词,凤凰的嘴角抿住了,就仿佛在回忆一段特别的时光。

“实话实说,分封原体这一政策,你可以说它有好有坏,甚至是利大于弊的:我们的确帮助他将银河抓到了掌心,而且凭借着帝皇在我们面前的威严,他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在乌兰诺上颁布的其他政策实在是太愚蠢了。”

“无论是将权力归于高领主,是设立荷鲁斯这个战帅,还是宣布他将隐退泰拉。”

“这些政策都没有问题:但如果将它们搭配上前一个的分封原体的话,那么它们将注定造成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凤凰看了法比乌斯一眼。

“你能理解其中的逻辑么?”

药剂师沉思片刻。

“您的意思是说,帝皇是故意的?”

“没错。”

凤凰点了点头。

“分封原体,注定了我们这些帝皇的子嗣们将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远远超过我们在大远征之中所能拥有的力量。”

“同时,以高领主们的能力,还有他们需要中央集权的态度,都决定了他们这个中央注定将会和我们爆发冲突。”

“而帝皇又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这意味着双方的冲突根本没有一个调停人。”

“不对吧,大人。”

法比乌斯大着胆子打断了原体。

“不是还有战帅吗?”

“战帅就是最愚蠢的!”

凤凰提高了他的腔调。

“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

“的确,战帅看起来是很光鲜,让荷鲁斯成为了银河中毋庸置疑的第一人,但这也注定了他必须代替帝皇成为调节者,被夹在高领主和诸位基因原体的中间:更不用说,我们的父亲还在征收他那愚蠢的税款。”

说到这里,凤凰真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些夸张的税款肯定只能来自于帝皇:高领主没这个胆子。”

“但他造成的结果,却是实实在在地加重了高领主和原体之间的冲突,而这种压力又反过来加在荷鲁斯身上,让我们的战帅大人不得不站出来,选择究竟是倒向泰拉,成为高领主的走狗,还是和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

“荷鲁斯注定只能倒向一方,因为这夸张的税款导致他根本无法在中间左右逢源。”

“换句话说,帝皇在无意,或者说有意地掐断荷鲁斯的退路,他再也不能像大远征时那样成为众望所归的统帅了,因为他失去了能够在所有人中间协调的余地,他注定只能在两个极端之间选择一个:而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选择高领主。”

“他只能选择神圣泰拉的对立面:和他的兄弟以及地方豪强们站在一起。”

“再加上战帅的身份,这就注定了荷鲁斯会成为反叛者们的旗帜。”

“换句话说,当帝皇将战帅的桂,冠戴在了荷鲁斯的头顶上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在日后会向神圣泰拉挑起反击。”

“这就是帝皇给他安排的:命运。”

“……”

法比乌斯的呼吸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芬里斯的汪洋里那样,一种刺骨的寒冷浸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福格瑞姆向他阐述的这种可能性,药剂师真的没有胆子深入地去想。

他只能结结巴巴地,循着本能继续向原体问道。

“这……这……”

“那牧狼神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

福格瑞姆夸张地大笑了起来,他那原本完美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左右为难?”

“你以为他真的是个成天只会为了帝皇的宠爱而唉声叹气的蠢货么?”

“擦亮你的眼睛,法比乌斯,荷鲁斯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基因原体,我们都是整个银河中最聪明的二十个个体之一:我们的智慧也许会有细微的差别,但我们在思考问题时的层次却是平等的,我能想明白的事情,荷鲁斯不可能想不明白。”

“或者说,每个原体都能想明白。”

凤凰弯着身子,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紧盯着自己面前稚嫩的白兔,他带着一脸狰狞的微笑,盯着法比乌斯的眼睛,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

“我们只是选择不说出来而已,出于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原因:忠诚,利益,或者单纯的觉得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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