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的声音却没有停顿,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那些沙虫的战力不可小觑,尤其其中还有一条母虫,其实力之强未知,但为求稳妥,必须以一品战力对待。”
帐中诸将一个个面色如土,连最悍勇的慕遮罗都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右屠耆王的四万万精骑,胭脂山那群深不可测的萨满,如今再加上数量众多的沙虫和一条堪比一品武者的母虫,这三股力量若是同时压过来,这一仗还怎么打?
梁进却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诸位不必惊慌。本侯得到密报的时间远比你们预想的更早,所以也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沙虫的埋伏地点距我军的距离,比右屠耆王的骑兵更近。只要我们在黑龙铁骑抵达之前将沙虫先行解决,便等于在决战之前斩断敌人一条最凶险的臂膀。”
“到那时,我们的压力将大为减轻。”
他站起身来,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已被朱砂圈出的洼地位置轻轻一点:
“这几日本侯亲自勘定了伏击地点,黑火药与猛火油已布设完毕。明日天明,本侯的人会将沙虫引入伏击圈,将其一举歼灭。”
“诸位回去之后务必照计划行事,明日各自守好各自的岗位。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他话音落下,丁先生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作战任务逐一发放到各位将领手中。
所有人都分到了明日的任务,唯独孟战没有。
他擡起头看着梁进,随即站起身来沉声道:
“侯爷,明日对付沙虫,请允许我也参战。”
梁进看着孟战微微一笑:
“孟将军乃是世间罕见的一品高手。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决战之日,本侯还要仰仗孟将军独当一面。”
“对付区区几条沙虫,又何必浪费孟将军的宝贵内力?”
孟战毕竟只是为了完成对柳鸢的一个承诺才来到西漠军中,他并不算梁进的麾下。
此战之后他若是觉得承诺已完成,拍拍手便走了,那对西漠军来说反倒是个损失。
杀沙虫用掉了一个一品战力,真正的决战却没了他的身影,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孟战当然听出了梁进的弦外之音。
他将那份空白的文书搁在案上,正色道:
“侯爷放心,决战之日,孟某绝不缺席。”
他顿了顿,那双沉毅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丝久违的兴味:
“只是我对那条母虫实在很感兴趣,还请侯爷允我同行。”
话已至此,梁进便没有理由拒绝。
他当即拱手允诺:
“既然孟将军这般说,明日便有劳了。”
孟战抱拳回礼,二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无声地达成。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整座西漠军营便已全部动员起来。
大量士卒踏着黎明前最后一丝残存的夜色,进入了那座由沙丘环抱的洼地。
他们早已在昨日的军议中接到了各自的明确任务,有人负责引爆,有人负责堵截,有人负责在沙丘顶端以弓弩压阵……
每个士兵的面孔上都绷着一股沉默而专注的紧张,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铁靴踩在沙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所谓伏击圈,便是这座沙漠中的洼地。
梁进站在最高那座沙丘的顶端,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依次站着孟战、慕遮罗与丁先生等军中核心,每个人的面色都异常凝重。
梁进最后一遍用神魂感知扫过整片洼地,确认每一处炸药与猛火油罐都布设无误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花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