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似乎也早就料到从芮芮这里问不出答案,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如今随军出征,军中纪律严明。我若是直接去求见,即便侯爷愿意见我,也必然是公事公办的姿态,很难有一个好的氛围让我慢慢说说话。我想知道的那些事,便很难得到答案。”
“可芮芮你不一样,你是侯爷的女人。若是你去找他,他会放松得多。他若高兴了,或许便能告诉我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的事。”
芮芮依旧垂着头不肯答应。
她是女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若是为这种事触怒了侯爷,那便太不值当了。
可下一刻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脖颈,那是花弄影的手指,正沿着她的颈侧缓缓滑动,像一条无声游走的蛇。
花弄影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每个字却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芮芮,姐姐好声好气跟你说,你是不是不听话?”
“你不妨猜猜,你胯下这匹马要是忽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里头的东西也跟着出了问题……那到时候,侯爷怪罪的会是谁?”
芮芮猛地擡起头,那双素来怯懦的眼睛里终于涌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花弄影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用那副慵懒的腔调不紧不慢地说道:
“以你这个笨脑袋,自然是想要去向侯爷告状了。”
“可证据呢?空口无凭。若是我先告你一状,你觉得侯爷会信谁?”
芮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她太清楚花弄影的武功了,若她真想悄无声息地弄死一匹马,那简直比翻一下手掌还容易。
到时候芮芮拿不出任何证据,便真的是百口莫辩。
花弄影将手指从芮芮纤细的脖颈上移开,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又变回了那副亲昵而随意的腔调:
“我只是让你在去见侯爷的时候顺便带上我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这么抗拒?”
“再说了,要是真出了事惹得侯爷生气,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拖累你。这下你放心了吧?”
芮芮咬着下唇纠结了好一阵,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挣扎,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那好吧……晚上我带你过去。”
“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胁迫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向你妥协!”
她努力板起面孔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想用这副表情来宣告自己的决心。
可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气鼓鼓的模样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逗得花弄影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得连旁边几个骑兵都忍不住侧目望了过来。
很快到了傍晚,夕阳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苍茫的血红。
大军开始就地安营扎寨。
按照正常行军的规矩,午后便要开始选址筑营,天黑之前必须完成壕沟、栅栏、哨楼等一整套防御工事,否则便是重大失误。
并非所有出征的军队,夜间都要安营扎寨,这主要还是取决于作战任务、行军阶段、将领风格及敌情威胁;常规行军多扎营以防夜袭,但急行军、突袭或特殊战术下常省略扎营。
此外跟兵种也有关,步兵重防御多扎营;骑兵重机动,常分散宿营或轮值警戒。
而西漠军此行在梁进的命令之下,执行的都是稳打稳扎的策略,所以每到入夜都坚持安营扎寨。
入夜之后芮芮便会按规矩去中军大帐向梁进请安,询问今夜是否需要侍寝。
自从出征以来梁进每次都只是挥挥手便让她退下,但芮芮还是坚持每天去问,这是身为女奴该守的规矩,更何况如今军中能侍奉梁进的女子只有她一人。
而今夜芮芮的身后多跟了一个花弄影。
两人来到大帐门口,守帐的亲兵立刻横枪拦住了去路:
“站住!”
以前每夜都只是芮芮独自前来,今夜忽然多了一个人,事出反常,亲兵自然要拦。
芮芮吓得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正犹豫着该如何解释,大帐中便已传出了梁进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吧。”
亲兵们当即收回长枪侧身让路。
大帐之中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