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掌西漠以来步步为营,等的便是这一刻。
西漠虽有实力支撑一场战争,却因积贫已久,底蕴终究不及那些富庶之地,最怕的便是腹背受敌,两线作战。
若同时对黑龙国用兵时被斯哈哩国或大干从背后捅上一刀,那便不是进取,而是自取灭亡。
如今看来天时、地利、人和皆已齐备,这盘棋终于到了可以落子的时刻。
冷幽又禀报道:
“这一年来西漠还发掘了不少各方面的人才,如今府衙与军中皆可谓人才济济。”
“尤其前阵子有一群武者前来投靠,领头的名叫孟战,实力极强,连属下也看不透他的深浅。”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审慎与不解:
“只是这群武者颇为古怪,他们自称来自大夏王朝,言语之间谈及的往事、地名、人物,都与史书所载的大夏时期完全吻合,不似凭空捏造。”
“他们说是受柳鸢姑娘所托,前来助侯爷打赢一场仗。此事过于离奇,属下不敢轻信,派人去大干多方查证,才隐约探到这群人或许与长州一个叫宴山寨的绿林势力有关。”
“有传言称宴山寨曾用一块红色魂玉,从古代召唤出了诸多已死之人。可这说法实在太过玄乎,加之朝廷与几大武林势力都插手其中,消息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属下也难辨虚实。”
“稳妥起见,属下并未将他们纳入核心,而是暂安置在城中馆舍,等待侯爷出关后亲自定夺。”
梁进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来的这群人是谁。
他擡起眼看着冷幽,语气平淡却笃定:
“今晚便在府中设宴款待他们,本侯亲自出席。”
“这群人,尤其是那个孟战,将会是一把用来对付黑龙国的利刃。”
冷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侯爷,他看似随和,实则心思缜密,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这群自称来自古代、来历不明的武者,连她的层层调查都未能完全厘清他们的底细,侯爷却连见都没见便已做出了判断。
可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
她跟了梁进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一件事:当侯爷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话时,他心中一定已经有了她尚未看清的答案。
梁进端起茶盏,目光越过窗棂望向东面那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天际。
那里是黑龙国的方向,是他这具分身在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宿敌所在之处。
他曾诛杀黑龙国屠邪王和浑休王,更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中全歼了黑龙国三万铁骑。
双方之间的血仇早已层层堆叠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今他突破一品,西漠也已兵精粮足。
是时候了。
“半个月后,春天便会到来,冰雪消融。”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掷地有声:
“到那时,便是出征黑龙国之日。”
冷幽当即抱拳领命,声音里裹挟着压抑了太久的战意与决绝:
“属下这就去安排!”
她起身就要离开,可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顿足。
末了,她还是开口:
“侯爷,请允许属下冒昧说一句。”
她看了一眼之前自己呈送给梁进,有关于从罗卓监藏班藏卜口中获得的情报:
“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芮芮同黑龙国内一直还保持有联系。”
“属下也扣下了许多黑龙国内寄来给芮芮的信件。”
说着,冷幽将一叠信件放在了桌上,然后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