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样一块硬骨头来做她突破二品之后的第一块试刀石,再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马车重新启程,在骑兵的护卫下朝寒州城中的镇西侯府而去。
等梁进回到侯府时天已蒙蒙亮了,晨光从东面的戈壁尽头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整座寒州城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在书房坐下不久,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冷幽推门而入,浑身衣衫整洁如新,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沾染。
可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那股凌厉杀意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罗卓监藏班藏卜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西漠的荒原深处。
“属下不负使命。”
冷幽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动作干练利落:
“在取他性命之前,属下用搜魂术撬开了他的嘴。关于黑龙国安插在我西漠的情报网,他交代了不少。其中绝大多数与我们之前的推测吻合,但也有一些是我们之前未曾掌握的暗桩与联络点。”
“所有情报都已整理在这本册子中,请侯爷过目。”
梁进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便搁在了桌上,没有多问一句。
区区一个罗卓监藏班藏卜的生死,还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而那些黑龙国安插在西漠的暗桩与细作,他也相信以冷幽的手段与缜密,自会将它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说说吧。”
他端起冷幽亲手沏好的清茶,靠在椅背上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闭关这段时日,都发生了什么。”
冷幽挺直了脊背,声音清晰而沉稳:
“启禀侯爷。侯爷这些年对西漠的布局与规划,如今已卓见成效。”
“如今西漠商路畅通无阻,关税收入充盈公库,数目远胜侯爷执掌西漠之前十余倍。”
“今年更是迎来了多年不遇的大丰收,小麦与棉花的产量都创下了西漠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各地常平仓皆已满储。”
“前阵子我们在北边探明了几处大型铁矿,在侯爷传授的开采冶炼技术加持下,军械产量同样大幅提升,如今库中精钢甲胄与钢刀的储备已足够装备一支三万人的大军。”
“猛火油与黑火药更是大量生产,光是军械库中现存的火油罐便足以将整座战场烧成火海。新招募的兵丁也已完成训练,几次实战演武成果显著,无论是步兵方阵还是骑兵迂回都已具备了与正规军正面对抗的能力。”
她微微擡起下颌,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浮起一抹锐利的光泽:
“如今的西漠,已经拥有了发动一场战争的实力。”
梁进在闭关之前便曾明确交代过冷幽:整军备战,一刻不可松懈。
等他出关之日,便是解决东部边患之时。
如今看来,冷幽不仅始终沿着他定下的战略方向稳步推进,而且每一步都踩得比预想中更扎实、更稳当。
冷幽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尤其如今,更是天赐良机。”
“西边斯哈哩国内战正如火如荼。太后一方得老战神支持,虽在正面战场上占据优势;但执政官别克托别得了禋曦会暗中扶持,不断以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扰乱太后军后方,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被彻底剿灭。这两派打得越久,对我们便越是有利。”
“而东边的黑龙国更是内乱不休,左屠耆王叛乱失败后率残部叛逃大干,引得黑龙国与干国边境再度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黑龙国腹地有传言四起,说圣主可汗被妖魔附体,容貌变得怪异可怖,已许久不曾公开露面。右屠耆王刚协助可汗平定左屠耆王之乱,兵权在握,野心膨胀,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取而代之的意图。”
“而其国内最重要的萨满势力胭脂山也爆发了内乱,据我们安插在黑龙国的细作传回的消息,已有位长老级别的高手在此次内乱中陨落。”
“大干境内同样不得安宁,镇国公牧苍龙独揽大权,与赵氏皇族的矛盾日益尖锐,朝堂之上两派人马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太平道的发展更是如火如荼,在南方屡次击败朝廷官兵,已隐隐形成割据之势。”
“如今周边各国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将手伸向西漠。这正是我们崛起的最佳时机。”
梁进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