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滋养,并非一味追求宁静。宁静不过是其中一种温和的方式罢了。”
“就犹如武者锤炼肉身,若想让肌肉骨骼变得更加强壮,光是躺在床上休养是养不出来的,必须在锻炼中反复撕裂肌纤维,让骨骼承受极限的重压,才能在愈合之后变得更坚韧。”
“神魂也一样,它需要在不断的磨练中才能壮大。而最常见的磨练方式,便是极端的情绪,极致的宁静,炙热的爱欲,无边的空虚,极度的苦闷,彻骨的绝望。喜怒哀乐静,每一种极致的情绪都是锤炼神魂的砧与锤。”
梁进听了仍觉不解:
“可我以前听说的,都是极致喜怒哀乐之后容易伤神。”
“只有平和宁静,才是养神之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巫灵将手从水中擡起来,看着那些碧绿的药液从指缝间缓缓流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有的耐心:“你说的,是对普通人而言,或者说对一品以下的武者而言,那自然是真理。”
“这个层次的人,神魂脆弱如初生的婴儿,婴儿每天趟着吃了睡、睡了吃,自然是最好的养生,若是强迫婴儿去锻炼,那反而只会伤生。而常人那脆弱的神魂,既不懂修炼神魂之法,又没有别的力量去壮大它,所以只能走宁静平和之道,才能勉强维系。”
“但到了一品境界,或者像你这样,虽未入一品却已在神魂上积累了远超同境根基的人,神魂已远胜常人,甚至有些天赋异禀者已出现了初步的质变。到了这一步,还想让神魂更进一步,甚至凝练出元神,就必须走极致之道。”
“极致锤炼神魂的方法各有不同,有人追求无情无欲,斩断一切羁绊;有人追求大爱无疆,以普度众生为念;也自然有人,通过双修来锤炼。”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梁进水面下的身体,那双妖异的眸子忽然弯成了两弯月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促狭:
“青玉灵花的药力,并不能凭空让你产生欲望。它只是一面镜子,能将你本就存在的情绪放大到极致。“当你悲哀时,它能让你的悲哀深到骨髓里去;当你心怀不轨时……便犹如火星落进了滚油里,它也自然会帮你把那些坏心思烧得更旺些。”
梁进被说中之后不由哈哈大笑,倒也不觉得尴尬。
巫灵说得没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赤身相向同浸一桶热汤,且面对的又是她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奇异魅力的女人,哪个正常男人能不起半分旖旎心思?
可笑着笑着,他心中却忽然有了更深的领悟。
为何剑圣在油尽灯枯的时刻,执念却反而强烈到了极致,竞在肉身断绝生机的那一刹那踏出了元神出窍这一步?
那股执念里头,有对剑道的极致追求,有对雄霸的刻骨敌意,也有对那场决战死不瞑目的不甘。正是这些被推到了极限的情绪,才最终熔铸成了他那道跨越时空的元神。
这条路既然有人走通过,那他自然也要试一试。
他暗自算了算时间,如今他距离突破一品已经很近了。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若能在正式突破之前,借这青玉灵花的药力将神魂锤炼得更强韧几分,那无论是突破时的把握,还是突破后稳固境界的速度,都将大有助益。
而最重要的,还是追求那修出元神的契机。
若是未来有机会元神能够凝聚成功,他不仅终于可以施展《圣心诀》中的最强杀招殛神劫,甚至还有望领悟那门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剑廿三。
剑圣以元神催动剑廿三的画面至今仍在他脑中反复回放,那一剑冻结时空、扼杀万物的恐怖伟力,每次想起都让他心神激荡。
梁进暂时收回心神,看向眼前的佳人。
不得不承认,巫灵确实是典型的童颜巨大,人间极品。
药浴的药力似是被他翻涌的情绪所牵引,竟在一瞬间骤然加剧。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燥热如同被浇了一瓢滚油,轰地一下便烧遍了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冲动,低头看向巫灵,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们双修一下,会影响药效吸收、滋养神魂吗?”
巫灵擡起眼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讥诮一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梁进再无疑虑。
一番激情之后,蒸腾的水汽渐渐平息下来,浴桶中的碧色药液仍在无声地浸润着两人的身体。梁进半阖着眼靠在桶壁上,臂弯里搂着巫灵那副娇小而柔软的身体,浑身慵懒,正打算就这么歇上一会儿。
可巫灵却忽然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清冷而急切:
“现在正是关键,别急着休息。”
“快按我说的来修炼神魂!错过了这个时机,药效便要白白散去大半。”
梁进闻言立刻坐正了身体。
他闭上眼,按照巫灵所授的养魂之法开始运转心神。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截然不同。
以往他按照巫灵教的法门运转神魂时,只觉得像是用手去摸一件蒙着厚纱的东西,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存在,却怎么也摸不清它的形状。
可这一次,那片厚纱被掀开了。
药力与方才那场极致的情绪宣泄如同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将一扇他从未推开过的门缓缓打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通明感从他的意识深处升了起来。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