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一直守在门旁,根本无人靠近。
两人又在四周检查了一圈,甚至小心地将感知探入寝宫中仔细扫了一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这才小心地将宫门重新合上,继续站岗。
梁进已站在昏暗的寝宫之中。
殿内灯火将熄未熄,只剩角落一盏长明灯在微弱的灯油中跳动着最后一缕火苗。
龙床宽大得足以躺下五六个人,明黄的帐幔半垂下来。
床上一个白白净净、肥胖如猪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锦被之中,臂弯里搂着一个娇小曼妙的美丽少女他的鼾声粗重而均匀,震得帐幔都在微微发抖,睡得正沉。
这个男人梁进当然忘不了一一当今皇帝,赵御。
当年若不是梁进相救,这位淮阳王早就死在了先帝的屠刀之下。
两人曾是盟友,可如今却已是隔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梁进缓缓走到龙床前,垂着眼冷冷看着床上那个鼾声如雷的白胖子。
杀机在他眼底翻涌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要杀一个像赵御这样没有半分武功的普通人,实在太容易了,手指一撚的事。
梁进在皇宫里头,要杀他早就杀了,机会实在太多。
可就这么轻易杀了赵御又有什么意义?
龙椅上不过是再换一个人坐上去。
若换上个雄才大略的明君,反倒对他的最终复仇更加不利。
并且就这么杀了赵御,也实在难解梁进心头之恨。
他就是要赵御继续坐在这张龙椅上,让他亲眼看着当年他拚了命去争、去抢、去赌的一切,一件一件地化为飞灰。
最后还要让他受尽折磨痛苦,才能让他断气。
就在这时一
“嘭!”
寝宫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入,几乎在破门的同一瞬间便已出现在龙床前。
“锵!”
剑光出鞘,剑刃上反射的月光竞比天上那轮冷月更寒。
来人身形清瘦如松,两鬓霜白,一身官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直指前方。
此人也是梁进的老熟人。
正是轩源派长老,同时也是如今的侍卫统领一一喻卓群。
他一剑在手,双目精光暴射,周身气息如山如岳,将整张龙床牢牢护在身后。
可他扫视寝宫的目光却分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方才分明捕捉到了杀气,那杀气尖锐而凌厉,绝不是错觉。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寝宫之中除了龙床上的皇帝与妃子,再无第三人。
龙床上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惊醒。
那美貌少女尖叫一声,本能地扯起锦被遮在胸前,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
赵御也弹坐起来,当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喻卓群和他手中那柄出鞘的长剑时,整张脸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喻统领,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只当这位掌握内廷全部兵力的侍卫统领今夜终于要图谋不轨了。
喻卓群将寝宫上下以感知扫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踪迹。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死死锁在龙床角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沉声道:
“陛下,方才微臣在殿外察觉到寝宫之中有一股杀气直冲陛下而来,故而破门护驾。”
“如今寝宫之内再无旁人,那也就意味着胆敢对陛下动杀气的,必然是她!”
他将剑尖微微擡起,冷冽的剑芒直指少女咽喉。
梁进就站在龙床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方才对赵御动杀气的人自然是梁进,喻卓群察觉到的杀气也千真万确。
看来这存在感剥离的诡异能力,能让人的意识忽略掉他的存在,却无法抹去杀意。